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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慾望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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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4:20 |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鴻飛喝了一大口酒,讓那火辣辣的液體一路燒灼至胃部,消除那滿腹滿心的
不舒服感。

    過了半晌,小謝下樓來了。

    她瘦削的身段裡著一襲白紗長杉,雪白的小臉和黑色的頭髮形成一道強烈的
對比,那雙黝黑如子夜的星眸,透著無比的倦意。

    她就這樣裊娜地走來。如春湖上的淡淡煙波,清晨的幽幽曉霧,儘管蒼白憔
悴,那抹教人心疼的弱不勝依,依舊緊緊勾住了每個人的視線。

    小謝像是輕輕一陣風吹來就會飄遠的雪白蘆花,強自支撐著自己不倒下,她
的眼神透著傷心,小嘴僅有些微的朱紅,點出了令人心悸的驚艷。

    雷利看呆了。

    董事長的女人之中,就屬這個最美、最令人撼動了。

    她像是中國織繡上的纖纖美人,一個眼神,一聲低謂都緊緊地勾動了她的心
神。

    鴻飛注意到了雷利傾倒癡醉的眼神,他胸口驀地一陣噎塞,不舒服到了極點。

    可惡!誰要她做出這種楚楚可憐的模樣來勾引男人的?難道她不懂得自重一
些嗎?

    望見雷利和Stan都張大嘴盯著她看,他整個人就快要爆炸了。

    「坐下。」他冷聲道,像個嚴酷的暴君。

    小謝憂傷地看著他,依言坐在最遠的一個座位上。

    廚娘為她上了刀叉碗盤,在兩人視線交會間,小謝看出了廚娘幸災樂禍,一
臉早知如此的表情。

    小謝輕輕地歎息著。人心,是多麼的殘忍啊!

    然而她已經厭倦了反抗,縛住她的命運之同何其緊密,她早已沒有掙扎的余
地了。

    陳嫂幫她切了幾片烤牛肉,一匙馬鈴薯泥和一些玉米粒置於盤內,最後幫她
倒了一杯熱茶。

    雷利緊緊盯著她,失態地道:「你好,我是雷利·休斯,請問你芳名為何?」

    他的中文說得簡陋,可是誠意十足。

    小謝抬頭望著臉色鐵青、有些許酒色的鴻飛,不知該不該回答。

   

    他的眼神莫測高深,不發一言也不置可否;小謝只能祈諒地望了雷利一眼,
帶著淡淡的歉然。

    她是計鴻飛的商品,沒有得到他的允許,她什麼也不敢做。

    一思及此,她不禁心酸測然——她雖是他孩子的母親,實際上卻什麼也不是。
這樣的人生,太矛盾難解……

    雷利被小謝輕愁攏眉的模樣深深吸引住了。

    鴻飛的臉色則是越來越難看……

    蒂娜狠狠地瞪著小謝,不滿她一出場就奪走了所有男人的注意,她緊緊地捏
著叉子,強忍下用那冰冷銳利的叉端劃破小謝臉蛋的衝動。

    小謝兀自陷在驚慌與茫然失措的思緒中,她低垂著小臉,輕輕地喂飲著熱茶,
無力去顧慮到氣氛的凝結。

    鴻飛盯了雷利一眼,目光之憤怒強烈,足以將他整個人燒成灰燼。

    雷利雖然喝得六分醉了,卻還沒有醉到看不懂大老闆的臉色,他重重一凜,
急忙收回視線。

    「你一整天在樓上做什麼?」鴻飛毫不留情地撂下話,聲音森冷無比,「我
花錢買你不是讓你成天躲在臥房享受的。」

    小謝抬起了頭,輕輕地道:「對不起。」

    「你除了對不起以外,還會說什麼?」他猛然重拍桌子,嚇了所有人一跳。

    氣氛凝重僵硬,誰也不敢貿然開口,怕被颱風尾掃著。

    雷利曾想過要開口打圓場,但因不知小謝身份為何,故不敢衝動行事,況且
計鴻飛是出了名的反覆無常,就算他開了口,也未必討得到面子。

    大家都是隱忍不語著,唯有蒂娜興奮神色不言而喻。

    小謝緩緩的抬頭,幽然的凝視了鴻飛一眼,「你還要我說什麼?我甚至不知
道你要我下樓的目的為何?」

    「你!」鴻飛一時氣結。

    她小謝輕蹙著柳眉,隨即安靜不多話,彷彿方才勇敢頂嘴的不是她——

    這個小女人——她真以為自己奇貨可居,他決計不敢對她怎麼樣嗎?

    鴻飛一時被惡氣沖昏了頭,他低沉有力地道:

    「很好,你想知道我要你下樓的目的是嗎?很簡單,雷利是我美國分公司的
得力助手,我要你陪他過一夜。」

    這句話像炸彈一樣炸的大家錯愕不已,雷利不可思議的望向鴻飛,在望向臉
色頓時變得慘敗的小謝。

    儘管心下又驚又喜,他卻忍不住憐惜起她來。

    「董事長,你是在開玩笑的吧。」雷利清了清喉嚨,受寵若驚的說。

    鴻飛瞇起眸子,生硬道:「我沒興致開玩笑,一句話,你要或不要?」

    「這,這——」雷利十分為難尷尬。

    小謝被鴻飛無情殘忍的話傷得一顆心血流不止,她努力控制著自己別昏厥過
去,不敢置信地凝視著他英俊的臉龐。

    「你乾脆殺了我好了。」她不想落淚,卻偏偏止不住那奪眶而出的滾燙淚水,
「我這個人讓你踐踏得還不夠嗎?」

    他一震,冷眸慍怒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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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4:40 | 只看該作者
小謝的一顆心徹底被撕成碎片,她勉強吸著氣,努力不讓自己暈過去,可是
淚水依舊止不住地狂奔。

    「計鴻飛,你好殘忍……」她哽咽不成聲。

    「好殘忍……」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鴻飛則是覺得他的整顆心像是被巨輪碾過一般,撕裂劇
痛著。

    他臉上的表情卻不允許自己脆弱,還是粗著聲音道:「該死,你——」

    她倏然抬頭,淒絕的眸子像快淌出血來。「是,我是該死,我早就應該死了,
留著這條殘命在這世界上做什麼呢?我還有什麼好捨不得、放不下的?」

    話一說完,她倏然起身,痛苦地往外衝。

    鴻飛一個箭步便趕上了她!

    就在他大手握住她手臂的同時,蒂娜襯著機會尖刻地道:「白小謝,你以為
裝得可憐兮兮的,就能夠令鴻飛為你神魂顛倒嗎?」

    縱然他有千般的柔情憐惜,也在蒂娜的這幾句話裡被潑了盆冷水,鴻飛的大
手掐進了小謝的雪膚內,深得彷彿要烙下痕跡來。

    「沒有我的命令,你要走到哪裡去?」他沉聲威喝道。

    他幾乎忘了他是她的主人,不該受她任何情緒左右。

    小謝昂首望著他,淒苦地道:「你讓我走,讓我自行了斷……我已經不想再
熬下去了。」

    她已經體完完膚了,再也受不住這紛雜而來的打擊和絕望。

    「你是我買來的人,生死由不得你決定。」她的話令鴻飛的心震驚抽搐,可
是他依舊沉聲低咒。

    「你給我回來!」

    「何苦呢?留著我既不能曲意承歡,又不能令你開懷暢快。」她聲音破碎,
「我留下,圖增兩個人痛苦,我走,卻是兩人解脫——」

    他惱怒的緊揪著她,死也不放開。「你是我計某人的,就算玩好了扔掉,我
也不讓你主動離開!」

    她愣怔了半響,珠淚猶自滑落著,一朵淒楚絕顫的笑容卻驀然躍上了唇角。

    「你錯了!」她幽幽地道:「我該離開的時候,就算權勢滔天的你,也不能
留住我一分半秒。」

    他怔了怔,恨恨地道:「你在玩什麼把戲?」

    她低垂眼睫,掩住了止不住的心痛,「我——」小謝話語未盡,就被蒂娜狠
狠地摑了一巴掌。

    「你這個賤人,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知好歹!你真以為你是黃金美玉雕成
的美人兒,人人都得捧著你,聽著你嗎?」

    她的手勁力道十足,這一下便將小謝蒼白的臉蛋打成了紅腫的一片。

    小謝原本就虛弱得幾乎站不住腳了,有被蒂娜突如其來的打了一巴掌,她頓
時眼前一黑,整個人癱軟下去——

    鴻飛睜大雙眸,呆呆地看著小謝暈厥在自己的臂彎——

    時間停頓了幾秒——

    「快叫醫生!不,備車,快點備車!」他狂吼一聲,緊緊抱著小謝不省人事
的纖軀。

    蒂娜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鴻飛居然眼角含淚,神色震驚恐
懼,氣急敗壞的模樣好似害怕白小謝會消失一般!

    她心底隱約察覺到,自己似乎犯下滔天大罪了——而鴻飛決不會放過她的!

    一陣忙亂過後,小謝總算安然的躺在特別病房裡了。

    醫院院長恭敬地陪在一旁,焦心地看著主任醫師檢查著小謝的狀況,他們雖
是大醫院,卻也得罪不起計鴻飛,因此眼見計鴻飛對這名女子關切焦急的模樣,
他們絲毫不敢早早行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激怒了他。

    「她究竟怎麼了?怎麼會暈倒?」鴻飛活像頭瘋狂的獅子,痛苦憤怒地吼叫
著。「她現在怎麼樣了?會沒事嗎?你們是啞巴嗎?怎麼半句話都不吭的啊?」

    院長驚跳著,拚命催促主任醫師,「蘇主任,你檢查出來了沒有?這位小姐
——」

    蘇主任心驚膽跳地擦著一額頭汗,急忙搶話道:「院長,計先生……這位小
姐是受到了刺激,所以才會一時昏了過去,這方面是不要緊的,只是……」

    「只是什麼?」鴻飛心頭尚未一鬆,隨即又繃緊了。

    蘇主任不敢十分確定,他吞吞吐吐地道:「最好是詳細地做個檢查,因為我
發覺她身上有幾處異樣……計先生,平時這位小姐是否特別容易疲倦或貧血?」

    鴻飛暴躁地爬梳著頭髮,惱怒地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身體很嬌弱,
臉色經常是蒼白著的。」

    該死,他怎麼一直都沒發覺她的身子骨有病!

    「如果有她以前的病歷表的話,我們會更能夠清楚瞭解情況。」蘇主任戰戰
兢兢地道:「不知道——」

    「該死的,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她究竟是生了什麼病?」

    蘇主任勉強開口:「我懷疑她是得了血癌。

    「血癌?!」剎那間鴻飛的大腦像是突然停止了運作一樣。

    他狂吼了一聲,倏然揪住了蘇主任的衣襟。

    「你弄錯了;她沒有癌症,她絕對沒有得血癌!」

    蘇主任試圖安撫他的情緒,「計先生,你聽我說……請冷靜一些,這位小姐
——"

    「她姓白,她是白小姐!」鴻飛怒吼著。

    「是,是,白小姐。」蘇主任的牙齒微微打顫。「呃,白小姐的情況我們還
不是非常清楚,我只是說『有可能』是血癌,當然詳細的情形要等到報告出來了
再說。」

    鴻飛放開了蘇主任,頹然地倒退了一步,「不,不會的……」

    「計先生,總之現在不宜妄下定論。一切都得等到檢查報告出來再說。」

    鴻飛突然抬頭,深邃銳利的眸子一片血紅。

    「我警告你,你最好檢查清楚,而且我要你一定得治好她,如果你敢讓我失
望的話——」

    院長和蘇主任急忙擔保,「我們絕對會盡全力治療白小姐的,絕對!

    鴻飛沉痛地閉上了眼睛,他被從未出現過的慌亂和恐懼感給揪疼了心。

    該死該死!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當他看到蒼白虛弱的小謝就這樣毫無聲息地躺在病床上時,他所有的自尊理
智和驕傲就統統都見鬼地滾蛋了。

    一陣陣的推心刺骨之痛,痛得他整個人都冰冷了起來。

    一想到有可能會失去她,他竟感覺到了生平第一次的恐慌、驚懼——

    上帝啊!無論如何,你都得讓她醒來!

    等到小謝緩緩甦醒過來,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她覺得全身異常衰弱,通身上下沒有半絲力氣存在。只有那斷也斷不了,續
也續不下的一口氣留著,證明她尚在人間。

    她仍然覺得一陣陣暈眩感襲來,本能就要舉起手輕按太陽穴,卻發現她的手
怎麼也動彈不得,好像被一股沉重的力量給壓住了。

    她茫然地望向重壓來處,卻猛然一震——

    鴻飛英挺的臉龐此刻佈滿了胡碴,原本瀟灑的黑髮早被爬梳得一團亂,他的
頭還緊靠在她的床上,大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這是……怎麼回事?

    她有好一會兒的迷茫無措,可是當昏迷前的片段印象慢慢回到她腦中,她倒
吸了一口涼氣,臉色一變。

    她記得,他要把她賞給那個助手一晚。

    真可悲,她又淪落成古代山寨大王犒賞給嘍囉的低賤娼妓了。

    她憤恨地要將手抽回,卻又虛弱得連只螞蟻都捏不死,怎能掙脫得出他的手
掌心?
    但是她的動作還是驚動了鴻飛,他覆地醒了過來,又驚又喜地盯著她,「小
謝,你醒了!現在覺得怎麼樣?」

    她的神色憔悴,眼神卻充滿了深深的恨意。

    她已經累了,不願再希冀與猜測愛情的走向,更何況她的時日不多了。

    鴻飛聰明敏銳,一眼看出她的滄桑心涼,垂首低聲道:「是我對不起你,我
向你道歉。」

    對一向自傲的鴻飛來說,要他道歉比剝了他的皮還難受,可是現在他想也不
想就脫口而出了。

    小謝微微一震,眼底的恨意卻沒有消失減少。她冷冷地道:「何必?」

    他想要彌補嗎?在經過一連串的折磨凌辱後,他的良心發現了嗎?

    可憐她卻已遍體鱗傷,再也不敢奢望什麼……況且她的生命也已經走到了盡
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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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4:57 | 只看該作者
「你不肯原諒我?」他大驚失色,還帶有幾分自尊心受傷的震撼。

    從未有人如此不識好歹,他的這歉就算是李淑韻聽了,也要感激良久,她卻
無動於衷。

    小謝氣色慘白,原本晶瑩靈動的黑眸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剩下的只是看被
紅塵的惘然。

    「無所謂原不原諒,你何必如此卑躬屈膝?」她淡淡地道。

    心死了以後,愛恨也將隨之消失……

    他凝視著她,緊緊地咬著下唇:「小謝,你可知道你已有了我的孩子?」

    小謝輕輕一顫,乾枯的眼眶微微泛起了一抹霧氣,淒然地道:「那又如何?」

    「我會答應你將他生下來。」他毅然地道。

    瞧他說的彷彿這是個天大的恩典,小謝傷心地笑了。

    「孩子永遠不可能生下來的。」她心痛氣弱地說道。

    她對這個孩子有著滿心的愧疚……

    他臉色一變,「為什麼?你不願意生下孩子?你——」

    她出聲打斷他,「我有血癌,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日子好過,這個孩子勢必無
法出生,他注定得跟著他無能的母親一同消失蒸發。"

    他大震,英俊的臉龐閃現重重陰霆,「這麼說是真的了,你早知道——」

    「是,我早就知道我有血癌,也早知道我活不久了。」她低低地道:「從小
我就有慢性血癌,癌細胞雖然擴散得很慢,可是年紀越大,我的身子越承受不住。
醫生告訴我,若沒有找到骨髓符合的捐贈人,我很快就會死掉。」

    他沙啞地低語:「原來是真的……」

    他的心像被挖了一個大洞,所有的理智和思考都被血淋淋的痛楚給淹沒了。

    「你走吧!我不想再被打擾;雖然我將自己賣給了你,可是你現在已經知道
了真相,沒有必要再留著我這個瑕疵品了。」她輕輕地道,眸光看也不看他。
「很抱歉,我先前騙了你,但是我實在是需要五百萬來安頓我母親的下半輩子。」

    他鼻頭酸楚起來,深邃黝黑的眸子漾著痛苦,「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一怔,苦澀地笑了。「告訴你,你就不會買我了;我知道你是個再精明不
過的生意人,絕不會做蝕本生意。」

    他暴躁憤怒地低吼:「你就是這麼看待我的?」

    「難道不是嗎?」她凝現著他。

    他一時語塞。

    「去吧!」她收回目光,低沉沙啞地道:「回到你的生活裡,繼續流連那個
慾望國度,那才是屬於你的快樂。」

    他直直地盯著她,溫暖有力的大手緊緊包裹住她冰涼的小手,一時無語。

    鴻飛心下在矛盾地爭戰者,他地自傲與溫柔狠狠打架,剎那間也分不清誰輸
誰贏,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他無法就此放開她的手,當真轉身離去。

    他勉強一笑,「你還是先休息一下,我已經讓人去幫你燉些補品來了,等到
你養足了精神、填跑了肚子,我們再來談。」

    她搖頭、「不,你走,我不需要你。」

    他眼眶一片血絲,幾乎按捺不住脾氣,「你別忘了你是個病人,需要人照顧。」

    「我的病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會照顧自己。」她仍堅持要趕走他。

    他本能想發怒,但是一看到她清減衰弱的臉龐,就是有漫天怒火也轉瞬消失
於無形。

    她有血癌…讓個事實還是不斷地抒痛地,翻扔撕扯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小謝,」他勉強接捺住性子,好言相勸道:

    「你身上有病,讓我來照顧你。」

    她眸光冷漠地看著他,「這並不符合你的處世原則吧!看顧一個瀕臨死亡的
情婦,世上也沒有這條道理。」

    「你在蓄意激怒我?」他一皺眉。

    她輕垂眼臉,語音幽幽,「我為何要這麼做?那對我並無好處。」

    「或者你是氣我之前如此待你,所以現在你要加倍討回?」商人便是商人,
他腦筋轉得奇快天比,稅利敏感地道。

    她笑了,笑聲裡淒楚難絕,「我沒有恁大心裡報復你,只是對生命了無牽掛,
過去思恩怨怨……對一個即將斷氣的人來講,並不算什麼。」

    塵歸塵,上歸上,她只願自己的心痛能隨之埋葬。

    「我不會讓你死的。」他堅定地說著。

    「生命自有時,就算權勢滔天如你。也無法力挽狂瀾。」她笑得好淒厲,
「若真要說報復,死亡已經替我狼狠地出一口氣了……只不過我不相信我的死,
能夠報復到你什麼。」

    他坐擁眾家美女,死了一個再找一個,並沒有差別。

    「你有我的孩子!」他一窒,懲著氣道。

    小謝滿眼傷痛,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告訴過你了,孩子注定要跟我走,你
留也留不住。」

    「我有權勢財富,可以找這世界上最頂尖的醫生為你治療。」他眼底閃動著
人定勝天的自傲神色。

    「神仙不救無命人。」她淡淡地道。

    「你究竟有沒有求生意志?」他發飆了,黑眸飽含怒氣,「我看你是一副存
心求死的樣子,你——」

    小謝盯著他,不為他的怒氣所動,「是,生無可戀,我自然沒有戀世求生的
道理,你也毋需多費唇舌說服我。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我會讓死神從我手中奪走你?」他怒吼:「你以為
這樣就可以擺脫我,告訴你,你這輩子是休想從我手裡逃開了。」

    她的淚水瞬間如珍珠斷了線,撲箴被地掉落,無法制止。「你究竟還想我怎
樣?難道你非要把我折磨到最後一口氣嚥下為止?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讓我自
己一個人安靜地死去?」

    難不成她前世是砍殺凌辱他甚慘的大惡人嗎?否則為何這一世要來受他百般
煎熬?

    他狠狠地瞪著她,眼眶卻不自覺地泛紅,低吼道:「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
說什麼都不肯讓我照顧你嗎?為什麼?」

    「因為我恨你!」她靜靜地道,眸光幽暗。

    這個答案讓鴻飛的心猛然一震。

    「不!」他整個人像是被丟進火窟裡,讓烈火燃燒得幾乎瀕臨瘋狂。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待他!

    鴻飛憤然拂袖,惡狠狠地瞪著她。「好,隨便你。你是什麼東西?就算你爛
在外頭,爬回來求我,我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他踩著雷霆般的步伐衝出病房,模樣斷然而決裂。

    小謝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好半天沒有任何反應。

    「再見。」最後她頹然地閉上了雙眸,輕輕地說。

    老天,請讓她就這麼離開這世界吧!

    帶著這一世剪不斷、理不清的愛恨情仇,墜入無知無覺的虛空冥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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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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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5:17 |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小謝第二天早上就堅持出院,雖然院裡剛出爐的檢查結果對她的身體狀況都
報以嚴重警訊,可是她仍舊不為所動地堅持出院。

    「既然來日無多了,我不想在醫院裡嚥下我最後一日氣。」她對前來慰問的
院長如是說。

    「可是計先生——」

    她搶言,幽然地道:「計先生已經走了。我是成年人,我的一切行為由我自
己負責。」

    院長一愣「這——」

    「請盡快安排我出院。」她小臉蒼白,手腳疲軟不堪,神情卻比金石還堅毅。

    「我們得跟計先生聯絡,聽聽他的意見。」院長非常堅持,他生怕鴻飛來時
會找不到人。

    小謝淡漠地道:「我與計先生非親乖故,我的事情輪不到他來處理;院長,
請你讓我立即出院。」

    「這……」院長仍是猶豫未決。

    小謝別過頭去,自行拔掉了點滴的針頭和一些醫療器材的管線。院長急忙攔
住。

    「白小姐!」

    「你讓不讓我出院?」她抬頭,深深地盯著他。

    院長只得一咬牙,「好吧!只不過恐怕你得簽下一份聲明,表示你是自願離
去,與本院無關。」

    小謝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好,只要能讓我馬上離開醫院。」

    一切手續進行得相當快,還不到一個鐘頭,小謝就穿著入院時的那套白色衣
裳,腳步蹣跚虛弱地離開了醫院。

    她身上沒有半毛錢,醫藥費是鴻飛老早就吩咐過秘書來處理了,所以她才能
走得如此安心。

    小謝這一生雖貧病短暫,卻從不肯欠人半點。

    她唯一感到深深虧欠的是母親和肚裡的孩子,

    還好母親已被安置良好,雖然此刻想必正為沒了她的音訊而著急著,可是她
會寄一封決別信給母親的;至於肚子裡的孩子……

   

    小謝抬頭望著初夏的太陽,這般強烈耀眼,幾乎將她整個人曬昏在當場。

    什麼時候夏天已經來了?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有辦法讓你出世,來看這春夏秋冬的變化景
象、來體會人間千百種滋味……我對不起你。」她撫著小腹,失魂落魄地走在大
街上。

    來來往往的車輛從她身畔經過,轟隆的車聲和嗆室人的油煙氣味,正變本加
厲地摧毀著她僅有的一些些氣力。

    她走著走著,腳步卻越來越虛浮,眼前也越來越晃動昏暗……

    她陡然虛軟地暈倒在大馬路旁。

    驚呼聲和尖叫聲四起!

    「該死的,你說什麼?她走了!你怎麼能讓她走掉?」鴻飛暴跳如雷,一身
黑衣且神情疲憊的他在經過一整夜的咒罵和思考後,終於還是忍不住衝到了醫院
來。

    可是劈頭的消息就震得他雙耳隆隆,幾乎沒被氣死!

    「計先生,我們非常盡力地挽留白小姐,可是她執意要離開,甚至不惜自行
拔掉針頭……」院長臉色一陳紅一陣白,又驚又懼地急急解釋。「我們實在沒法
子。」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沒有經過我的允許,甚至沒有請示過我,就讓我帶來
的人離開。你是嫌這院長的位子坐太久了嗎?要不要我向你們董事會美言幾句,
讓你提前返鄉吃老米飯?」鴻飛咬牙切齒地怒斥。

    院長拚命抹著汗,頻頻哈腰鞠躬,「計先生,求求你千萬別這麼做,全是我
的錯,我一定會盡快將由小姐尋回,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鴻飛正要再度發飆,蘇主任突然匆匆忙忙地衝進院長室。

   「回來了。白小姐回來了!老天,真是老大庇佑!」蘇主任及時為院長解了
圍,「白小姐離開醫院不久後就昏倒在路邊,所以幫忙救助的人急忙將她送回了
醫院……她現在人在急診室裡,我已經讓賴醫生先幫她檢查,穩定她的情況了!

    院長還來不及鬆口氣。鴻飛已經如箭般飄出了院長室!

    「心跳指數多少?脈搏呢?血壓多高?快,她昏厥過去了,還有呼吸輕微衰
竭的狀況……瞳孔放大……快,拿心肺電擊器來!」

    急診室裡一陣人仰馬翻,由於上頭的人交代過了小謝的重要性,所以為她急
救的賴醫生和眾護士都揪提著一顆心,不敢稍有鬆懈地救治她。

    好不容易小謝的呼吸、心跳,還有血壓都回到了正常的基準,賴醫生這時才
敢吁出一口長長的氣。

    雖然她的人仍舊未清醒,可是至少生命跡像已經恢復了平穩狀態。

    等到急診室的門一齊,護士們正要將小謝移送到加護病房,就見鴻飛如風雷
電閃般地狂捲了過來,急急模在她床邊低吼:「小謝!」

    賴醫生連忙攔住他,「計先生,我們見經將白小姐及時從鬼門關前搶救回來,
現在正是需要好好靜養的時候………可否借一步說話?」

    鴻飛按捺著一顆焦灼的心,轉頭看著賴醫生。「她現在情況如何?」

    賴醫生誠懇地道:「我的建議是讓病人長期住院,接受院方的各式療程;還
有,盡量讓病人放寬心思,這樣地才有足夠的體力接受長期的治療。」

    鴻飛已慌亂心痛得成了無頭蒼蠅,失去小謝的蹤影已讓他頭髮瞬間白了好幾
根,他再也不能承受失去她的巨拗。

    賴醫生強而有力的建議讓他目前彷徨焦慮的心神稍稍鎮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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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5:29 | 只看該作者
  「好,就照你說的去辦。還有,我要請最好的醫療小組進駐,要用最好的藥
……」他一咬牙,決然地道:「我還會請美國血瘤專家迪若斯博士過來協助你們。
我調查過了,血癌患者只要有適合的骨髓捐助,存活和治癒率極高,是不是?」

    賴醫生凝視著他痛心卻堅定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點頭,「你有這麼高的自信、
這麼深的期盼…這對白小姐來說是一大福音和支柱。」

    「她是慢性的血癌病患,若沒有出現費城染色體以外的染色體和芽球危象,
那麼在這階段進行的化學治療或是骨髓移植,都有治癒的希望。」他低沉有力地
道:「我看過她的病歷報告,她現在情況固然危急,卻仍然沒有出現芽球現象,
這證明了她還來得及救治!」

    賴醫生聽呆了,「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為她,我做足了功課。" 鴻飛難掩眼底眉間的心痛,」別說那麼多了,救
她吧!我求求你。「

    賴醫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權勢直可傾國的計鴻飛居然對他低
聲下氣地求懇……看來他一定非常、非常地愛這位白小姐。

    「我知道了,」賴醫生感動地深吸了一口氣。

    「我會盡我全部的力量來控制住白小姐的病情,直到整個醫療小組的加人。
還有,我也會發出電子郵件。動用所有的資訊傳送管道,到各大骨髓捐贈資料庫
裡看看,幫忙尋找適合白小姐的骨髓。」

    「謝謝你。」鴻飛強忍著感激涕零的衝動,穩住心緒地道:「我也會通過全
球各國的骨髓捐贈網尋找適合的骨髓。

    只不過小謝的血型是ph陰性,屬於罕見的血型,一萬人裡找不到一個,就連
家屬也不一定會有相同的血型。

    不過鴻飛絕對不放過任何一絲希望,只要看得見曙光,他不在乎黑夜有多漫
長。

    現在首先要找的人該是小謝的母親,她和小謝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或許她
就是醫治小謝的唯一人選。

    鴻飛取出輕薄的行動電話,按下號碼。

    「Stan,幫我找出白小謝的母親,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在一個月內把人帶
到醫院來。

    電話掛上,他轉身往加護病房走去。

    可憐的小謝,可憐的小女人……

    鴻飛修長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握住小謝另一隻沒有注入針頭的小手,心臟深深
地、緊緊地抽搐疼痛著。

    她像一道即將消失在晨霧中的影子,饒是他怎麼抓,都只是擠著了滿手冰冷
的空氣。

    一想到這理,他嘴角微微地抽動,心如刀割起來。

    她一直閉著眼睛,那沉沉熟睡的模樣彷彿已決意揮別人世,一心飛往虛無縹
緲的世界……這景象令他堅硬如鐵的心腸都為之翻攪寸斷。

    「小謝……我究竟對你做了什麼?」他痛苦暗啞地道:「原諒我,原諒我…」

    過去加諸在她身上的屈辱和傷害,現在沉甸甸地壓上了他的心,壓得他四肢
百骸、通身血液都發麻發冷,痛苦得呼喊不出口!

    看著她緊閉的眼眸,蒼白乾枯的嘴唇,他剎那間恨不得把自己殺掉!

    小謝,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撐著一口氣等待生機……

    鴻飛的秘書Stan急忙聯絡著頂尖徽信社,還有政府相關的戶政人員。

    老闆交代他要在一個月內找出白小姐的母親,可是卻沒有姓名和基本資料什
麼的,所以著實令Stan大傷腦筋。

    不過他可以確定的是——老闆是真的對白小姐動心了。

    否則他不會如此十萬火急地找來美國醫學專家,還要尋回白小姐的母親。

    以前的老闆十足冷漠無情,別說是得到絕症了,就算女人當他的面要服毒自
盡,他連眼睛都不會多眨一下。

    可是自小姐的病卻讓老闆迅速地消瘦了,還煩躁焦急得猶如籠中困獸。

    Stan在心底深深為他們這對戀人惋惜著,怎麼才剛剛明白彼此的重要性,其
中一人就要折翼殞落入間了?

    命運最是擅長捉弄人…

    小謝整整昏迷了三天,不過在這三天中,醫療小組已開始對她進行化學治療。

    鴻飛從頭到尾都守在小謝身邊,儘管氣色灰敗,睡不安穩又食不下嚥,但是
他自始至終都緊緊地凝視著她的臉龐,不敢稍有一絲轉移。

    因為他怕……只一眨眼。她就離開他了。

    所以三天下來,縱是身材高大矯健的他,氣色神情也像個病人一樣枯槁憔悴
不已。

    三天後,小謝醒了,第一眼望見的就是神色頹然淒傷的鴻飛。

    一時間,她還疑心自己是否看錯人了,

    「計……鴻飛?」她勉強開口,聲音幾不可聞,喉頭乾澀酸苦。

    他急切熱烈地道:「你醒了?覺得怎麼樣?好些了嗎?想不想吃點什麼?」

    她怔怔地看著他,有一剎那的茫茫然。

    他深邃幽黑的眸子噙著一絲狂喜的淚意,低沉急促道:「有沒有舒服些?還
是要喝杯水?我去倒水!」

    他急急忙忙地倒著水。然後又匆促地趕回她身邊,將水杯遞到她唇眸,柔聲
地催促:" 來,快喝了它。「

    她柔順地喝了那杯水,卻一個不留神嗆著了;正在重重喘氣嗆咳時,就見鴻
飛憂心焦急地為她拍撫著背部,連聲音都變了。

    「慢慢來……該死,是我喂得太快了。」他眼眶微微紅潤激動,「對不起。」

    小謝呆住了,一時也忘記要咳嗽。

    他輕柔地將她的身子扶高一些,溫言地問道:「好點了嗎?現在覺得怎麼樣?」

    她慢慢醒覺,緩緩地道:「為什麼?」

    鴻飛一怔,「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還不離開?為什麼還要留在我身邊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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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5:44 | 只看該作者
他喉頭一緊,近似硬咽沙啞地道:「為什麼你總是要我走?」

    「我恨你。」她兩行清淚緩緩滑落,嗚咽不成聲。

    「我知道。」他低頭,痛苦難禁。「可是請讓我照顧你。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事。」

    「不,」她的淚水跌落得更多更重,小臉佈滿複雜的心酸與痛楚。「你走,
只有你走,我才能得到平靜。」

    「你當真如此恨我?」他抬頭凝視著她,滿眼受傷顫抖。

    他素來凌厲的眼神到哪兒去了?

    眼前這一隻愁苦淒愴的黑眸是屬於那個囂張跋扈的男人嗎?

    小謝被他的眸光大大震動了,霎時心酸、憐惜、痛苦和愛恨滋味全盤傾倒而
下,倒得她滿頭滿臉的酸甜苦澀難辨……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在她已經對這世間再無眷戀時,又給了如此柔情深重的
一道眼神,勾住了她急欲沉落死亡深淵的心靈?

    她不要,她不要啊!

    「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她痛哭失聲,瘦弱的小手緊緊地摀住了臉蛋。

    不要。不要…

    他心痛欲死,低喊著一把將她摟抱人懷,「小謝,不要這樣對待我,求你。」

    「不,是我求你,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求你仁慈些,讓我自已走完剩下
的路,好不好?」她泣不成聲。

    鴻飛顫巍巍地一閉眼,熱淚也不禁滑落了頰邊。「不要,我怎麼也不放手,
我不讓你死,絕對絕對不讓你離開我。」

    「你何苦,這又是何苦……」她緊偎在他胸膛,聲音破碎淒楚。

    「我不讓你走,就算是死神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我要定了你,這輩子、
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別想逃出我的懷抱了。」他低沉哽咽地吶喊著,字字敲
擊著小謝的心。

    她在他懷裡搖著頭,落淚紛紛。「難道你不懂嗎?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你
何必將時間浪費在我這個將死之人身上?你還有愛人、有情婦,還有……未婚妻,
你將時間花在她們身上吧,別為了我虛擲——一」

    「不!" 他狠狠地吼了一聲,將她抱得更緊。

    「我不要別人,不要蒂娜不要李淑韻更不要別人!我只要你!我發誓,我這
輩子將守著你一人,永遠不再看別的女人一眼!」

    他鏗鏘有力的宣誓深深地震撼了她的心,小謝震驚狂喜地抬頭,癡癡地凝視
著他!

    這代表……這代表……

    「我愛你!失去你一次之後,我才知道我怕死了讓你再度離開我…」他深深
吸著氣,熱淚卻無法自抑地一直掉,「小謝,我愛你,求求你為我活下去,不要
讓我的心再死一次。」

    小謝顫抖著仰望天際。老天,感謝你讓我在垂死之際得到了真愛,就算立刻
要我死了,我也心甘情願……

    「小謝,你不會死也不能死,我等著你為我生下白日胖胖的寶寶,不只一個,
我要你替我生一打可愛的兒女!」他執拗的雙眸緊緊鎖住她的視線,「聽到沒有?
你絕對不能死,否則我上天入地也要把你捉回來。」

    他的霸道、他的氣勢、他的力量……一次一次地震撼了她。

    「鴻飛……」她仰望著他,喉嚨一緊。

    「聽到了沒有?」

    她吸著鼻子,涕波交縱卻掩不住唇邊的一朵笑花,「嗯,我聽到了。」

    僅僅記住這一刻,她就足以微笑酣眠到地老天荒了。

    愛情,雖來得如此艱難,卻燦爛得教人甘心傾盡一生年華去等待這一刻。

    夠了,她余願足矣!

    半個月過去,大家都在努力治療著,小謝的病,雖然沒有顯著的成果,至少
也穩住了她的病情。

    因為化療的緣故,小謝一頭鳥黑的長髮開始掉落。

    雖然只是初初的十幾根,但不難想見之後大把掉落的景象。

    小謝很勇敢,這是她早已預料到的,只是在鴻飛面前,她努力掩飾,為的是
怕他傷心難過。

    鴻飛對她起來越好,體貼人做得沒話說,只是他眉宇間籠罩的愁意一日比一
日凝重,看她的眼神又憐又傷又愛……好像恨不能以身相代似的。

    夠了,就算當真治不好,她也會抱著滿懷深愛離開人間,不再有憾恨。

    醫院和鴻飛皆一直持續著在找尋PH陰性血型的人,雖然隨著時日一久,越來
越渺然無望,可是他們依舊不放棄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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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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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6:01 |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這一天,鴻飛帶著全身包裹甚密的小謝來到了海邊。

    他彎著腰將她自車內抱了出來,司機則連忙將輪椅搬出,讓他將小謝安穩地
放入椅內。

    鴻飛將一條繡著白玫瑰的毯子緊緊覆蓋在她的身上,溫柔深情地道:「還冷
嗎?要不要再拿一條出來?」

    小謝蒼白的小臉上漾著無比的幸福色彩。輕輕地微笑道:「這樣夠了,別嚇
壞了旁人。」現在正值夏日時節,大部分的人早已挨上了短袖衣衫,卻唯有她還
全易纏繞緊密。

    鴻飛怕海邊風涼,再加上她的身子虛弱又易受感染,所以帶她出來便如臨大
敵一般。若非她執意要出來透透氣,他是怎麼也不願意冒險讓她離開醫院的。

    他將她緩緩地推向了堤防。讓她看看燦爛的夏日艷陽和碧海藍天。

    小謝嗅著略帶成意的清爽海風,閉上限感受著陽光暖暖地照在她肌膚上的感
覺,覺得渾身都舒服暢快了起來;

    「好美的海,好美的太陽……」她愉快地輕語。

    他卻是緊緊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專注而深情。

    「熱不熱?我讓人打把傘好嗎?」

    「不用了。」她望著他,嫣然一笑。

    他半蹲下身子偎在她身邊,大手早已習慣要緊握住她的小手,彷彿是半刻也
不願意與她分開。

    「你這樣整天陪著我,不要緊嗎?」

    他搖頭,黝黑好者的眸子漾著寵愛憐措,「公司自有部屬打點,我花錢請他
們來就是要幫我賺錢的,你不用擔心這個,多注意自己的身體才是真的。」

    她笑了,「你的口吻還是這麼凶悍霸道呵。」

    他也笑了,因她的喜悅而喜悅。「沒辦法,積習難改,恐心這輩子只有在你
面前才會乖順些了。」

    她微笑著,小臉閃過一抹落寞,「只是我時日不多——」

    他驀然摀住她的小嘴,心臟狂跳著,「說過了。不准你再說這麼喪氣的活,
你會好轉的。」

    她眼神柔軟了下來,輕輕地點頭。

   

    他這才鬆口氣,緩緩放開了她。「你的腦袋瓜子別再胡思亂想廠。現在全心
養病比較重要。知道嗎?我們的孩子還等著你勇敢地迎接他出世。」

    「孩子……」她突然慌亂地這:「鴻飛,我做了這麼多的化療,對我們的孩
子會不會造成傷害?」

    他急急撫慰她,「不,不會的。我已經問過醫療小組了。" 迪吉斯博士親口
對我保證,他們用的治療法子都是以不傷害胎兒為前提,你大可放心。」

    她這才長長地吁出一口氣,臉上浮起了欣慰的笑。

    他輕輕地吻了她的額頭。「你安心養病,其他的煩惱都交給我。」

    「鴻飛,你為了我而冷落了其他的女朋友,她們這些日子以來,難道沒有起
過疑心嗎?」她不放心地問。

    他眸光一冷,「她們?不會有她們了,我已經跟她們斷得一乾二淨,從此再
無瓜葛。」

    「蒂娜肯罷休?」她溫柔地問,不帶絲毫妒意,有的只是好奇,那個蒂娜外
表美麗嬌弱,卻是十足潑辣性子,怎麼肯就此被掃地出門?

    他瞇起眼睛,忿然地道:「她不敢不罷休。她幾次對你無禮傷害,我沒有毀
掉她已經是給足她面子了。可是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的。」

    「你何必不放過她呢?」她歎息。

    「怎麼?你不高興嗎?」他一怔。

    小謝凝視著遠處的碧藍天際,這天地是多麼的寬廣啊!

    「算了,她總算是陪了你一場,臨到分手之際,又何必多傷和氣,她平靜地
道:」她也是個可憐女子,身不由已。「

   鴻飛濃眉一皺,既心疼她的善良無嗔,卻也不免惱想起她的心軟好欺負。
「蒂娜打了你兩次,難道你覺是不氣不恨?」

    「她已經付出了最嚴重的代價,她失去了你。」她瞅著他,「和她相比,我
幸運得太多太多,怎忍心再對她多加苛責?」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過她?」

    「得饒人處且饒人,她也是在愛恨裡打滾過的,身心上的傷痕已經夠多了。」
她溫和地道:

    「你不是要為我向老天祈福嗎?那就多為我做些善事吧!算了。」

    他深深地凝視她,被她的善良寬厚撼動了,語氣不免軟了下來,「原本我還
想對她施以嚴懲,可是看情況,恐怕也不能了。」

    她鬆了口氣," 謝謝你,我實在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思恩怨怨發生。「

    「你是個好心的天使,捧有一顆最慈悲的心腸。」他深情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低語著。

    她伸出了環抱住他的頸項,偎得更緊。「鴻飛,你是我這一生中最愛、也最
放心不下的男人,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愛你,永遠永遠。」

    他深深地回擁著她,黑眸閃耀過一絲淚光,「我也愛你,愛得心都掀結起來
了:這一生除了你以外,我不會再愛任何女人了。」

    陽光暖暖地照在碧波艷艷的海平面上,一些些地的海風,一絲絲兒的涼意,
透過金芒般的光線,溫柔地拂過他倆的髮梢、肩上。

    若有來生,他們也要廝守一輩子。

    但願真有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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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6:13 | 只看該作者
雖已陸續找到了幾名PH陰性血型的骨髓捐助人,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能符合小
謝的需要。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謝也一天一天衰弱;小寶寶雖然一日大過一日,可是孩
子吸取母體養分的本能,卻也使得她更加孱弱清瘦。

    她的精神氣力已經漸漸消失,現在連坐在輪椅上被推出去看著陽光、呼吸新
鮮空氣的體力都沒有了。

    小謝只能躺在病床上,清醒的時候就把握機會看著鴻飛的臉龐,凝視著他的
眼神或者握住他的只手,感受那熟悉的溫暖觸碰。

    她的生命力量一點一滴地消失,最後連說話都是一種沉重的負擔,常常一句
話還未說完便已氣喘吁吁,得分好幾次才說得清楚完全。

    鴻飛的心快碎了。

    他無助地看著她一天比一天憔悴凋零,抵吼吶喊和眼淚都喚不回她的生命力,
他害怕她生命的燭光就快要滅了,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熄滅,卻怎麼也無力挽
回!

    鴻飛迅速地變瘦了,自信傲然的眼眸此刻長駐著一抹傷痛滄桑,望著小謝的
時候,都無可自抑地恐懼擔憂著。

    「小謝,如果能夠讓你不死,我願意散盡所有的財產權勢……」

    這一夜,他握著她的手,字字血淚地道。

    小謝瘦得只剩皮包骨。可是她小小臉蛋上的那雙清靈黑瞳,卻依舊如此清亮
溫柔,透著無限的深情和暖意。

    「別……說傻話。」她低低喘息著,繼續這:「我走了……以後,你要振、
振作起來……好好愛自己…,別讓我為你擔心……」

    「不,你走了,我也不願獨活。」他顫抖著將她的小手緊握至唇邊,神情十
分毅然。

    「不……」她懇求著,「你要好好…活下去,否則我死也放不下心……淑韻
小姐是……是個好女子……我看得出來…我走了以後,你娶她為妻……她會好好
照顧你的。

    「我不要!" 他傷心欲絕地吼出。

    「鴻飛——」

    「若是要娶的話,我也只娶你一個。」他固執地道。

    她淚水滑落,「你的未婚妻是……她,我不能也不可以逾越……而且、而且
我也不能連累你……」

    「小謝,你沒有連累我,除了你,我誰也不娶。」鴻飛忍不住也哭了。

    「鴻飛,聽我說,你娶了……淑韻吧!

    「你別再說了,留著些力氣,免得太累。」他吸吸鼻子,勉強振作精神,
「想吃點什麼嗎?」

    「不。」她無力地搖頭,眼神哀懇,「鴻飛,你聽我——」

    他摀住了她的小嘴,低啞地道:「你看,今晚有好美的月色。」

    她隨著他的提醒望向窗外的月亮。

    果然是好月色,朦朦朧朧偏又皎然瑩亮,隔著一重窗還看得見那美得教人心
碎的柔光。

    鴻飛躺上了床,一攬手將小謝纖瘦的身子擁入懷裡,讓她的頭斜倚在自己胸
膛上,共賞明月……

    「計鴻飛。"

    醫院大廳裡,然響起一個清脆有力的女聲。

    方從家裡梳洗完畢,才急急趕回醫院的鴻飛腳步一停,高大英挺的他聞聲驀
地回轉過身。

    李淑韻正穩穩地站在他身後,一襲鵝黃色香奈兒套裝襯得她分外明媚麗。

    鴻飛一見來人是她,濃眉緊蹙起,「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找你。」她走近他,美麗的臉蛋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他冷冷地道:「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她眸光一閃,「你是我的未婚夫,你的一舉一動我自然得關心。」

    鴻飛略顯煩躁地瞪著她,「別再說了,我現在沒有心情和你拌嘴。」

    李淑韻心一酸,難道他對她一點點感情都沒有嗎?見到她就只是想到要抬槓
拌嘴……

    她等了這許多年,滿心以為大事底定,沒想到居然冒出了一個白小謝,奪走
屬於她的一切。

    這個白小謝,會比她還要愛鴻飛嗎?她憑什麼迷得鴻飛跟在身邊團團轉,知
道她身患絕症還無怨無悔地付出——

    「你究竟找我做什麼?」他冷漠地道,打醒她的思緒。

    李淑韻下巴一昂,冷硬地道:「我父母說我們訂婚已經這麼久,該完成婚事
了,所以要我來跟你納個時間挑日子。」

    他臉色一暗,陰鬱地道:「從來沒有聽過女方急著挑日子嫁人的,你李家就
這麼迫不及待要把人往我家送啊?」

    李淑韻聞言大怒,聲音不免提高了許多,「計鴻飛,你太過分了,我沒有計
較你整日陪著那個病西施,你倒先數落我來了!」

    鴻飛臉色更深沉難看,「我不准你罵她。」

    「想不到你遊戲花叢許久,今日卻偏偏栽在一個病人身上!」她實在是不明
白啊!

    他銳利的眸光迅速暗淡傷痛起來,「病人——是的,我是愛上了一個病人,
她現在就快要死了,我卻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最心愛的女人死去。」

    最心愛的女人?!

    李淑韻大驚,臉色蒼白。「你說什麼,你——你愛上她了?」

    「是。」他滿眼痛楚地道:「可是她就快死了,她一死,我也不會苟活世間。」

    李淑韻無比震撼地盯著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的淒楚哀絕……

    這是昔日呼風喚雨、好色霸道的計鴻飛嗎?

    他居然為了一個女子傷心欲絕、痛不欲生……

    「她真的如此教你動心?」她大震,口乾舌燥。

    「是。」一思及小謝,他的眼神不禁柔軟了下來。

    李淑韻嘴裡酸澀不已,心底酸楚更是複雜難辨——

    她不能自己的心痛他,憐惜他——畢竟,她也愛他呀!

    愛他這麼多年了,兩人卻始終在爭氣吵嘴中度過,從未嘗過甜美癡狂的滋味,
看到他為白小謝這麼黯然銷魂,她心痛之餘不免羨慕起她來。

    「她愛你嗎?」她脫口而出。

    「是!」他回答的堅定。


  李淑韻咬著下唇,心底滋味更多,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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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6:24 | 只看該作者
此刻的計鴻飛已經完全為了白小謝而失魂落魄,神傷不止,他所有的心,所
有的愛,統統都給了她。

    那她還留著這個有名無實的關係做什麼呢?

    她雖然愛他,卻無法接受一個一輩子癡癡愛著別人的丈夫。

    看情形,就算白小謝死了,就算他當真履行婚約娶了自己,她得到的也只是
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那有什麼用?

    她也有她的驕傲啊!

    李淑韻猛一咬牙,瀟灑說道:「好!如此,我們的婚約就一筆勾消,從此以
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去娶你的白小謝吧!」

    鴻飛猛然拍頭,不可思議地盯著李淑韻,彷彿此刻才正眼打量這個「未婚妻」。

    她的眼神既酸楚又不失灑脫,美麗的臉龐和渾身散發的自信神采,令人不得
不由衷敬佩起她的慷慨大度。

    他這才體會到小謝話中的意思。

    鴻飛驀然爆出了一聲狂喜的低喊,一把將李淑韻擁入懷裡抱了抱,隨即放開。
「小謝說的對,你果然是個好女人,謝謝你成全她——」

    李淑韻被他的動作所震撼,卻也帶有幾分莫名其妙,「等等,你說的我都聽
傻了。」

    「雖然這個婚的對我而言毫無約束力,但是小謝卻沒有辦法擺脫道德包袱來
跟我這個已有婚約的人結婚,你今時如此灑脫的成全我們,不僅解開了她的心結,
更成全了我和她最後的一個心願……」他眼眸帶著微微激動的淚,「謝謝你。」

    李淑韻被他一番言詞感動了,忍不住打趣道:「真是,早知道解除婚約後你
會對我充滿善意與感激,那我早就還你自由了。」

    鴻飛笑了,他的笑容如春風吹過冰河大地,帶給李淑韻一陣陣溫暖。

    呵,愛情的魔力果然偉大,竟讓一個素來銳利譏諷的男人變成了一派春鳳和
煦模樣。

    她希望自己的決定是對的,那麼日後獨嘗的心痛也就值得了。

    「你們幾時結婚?」李淑韻笑著問。

    鴻飛的笑容卻漸漸消失了,他幽幽地道:「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是現在,
就在此刻。

    「為什麼?你不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嗎?」她不明白。

    他不是愛她愛得昏頭了嗎?怎麼肯委屈地匆忙下嫁?

    「並非我不願意,而是她僅剩下最後一口氣了,我不要讓繁瑣盛大的婚禮折
磨她。」他一咬牙,「何況我怕再晚……就來不及了。」

    「她的情況真的這麼糟嗎?」她一愣。

    「是的,我們始終找不到適合的骨髓捐贈者,我們幾乎找遍了全世界PH陰性
血型的人……」他痛苦懊惱地道。

    「PH陰性?」李淑韻無法自制地尖叫了起來。

    醫院大廳裡有不少人對他們投以驚異的目光。

    他一怔,「怎麼?」

    李淑韻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是PH陰性血型的,還真巧。」

    「你……」他呆住了,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老天有可能如此眷顧他嗎?

    「走吧!我願意捐出我的骨髓,可是還得經過醫生的檢查才知道適不適合吧?」

    鴻飛還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李淑韻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帶著笑意拉動他,「走吧!救人如救火!」

    鴻飛這才驚醒,欣喜地拉著李淑韻往醫療小組狂奔。

    「迪吉斯!迪吉斯!——」

    兩年後

    依舊是那棟如詩如畫、有水有花的大宅子。

    庭園理的鞦韆已經攀滿了紫色的牽牛花,一旁的花圃裡頭,還植滿了雪白芬
芳、香氣醉人的白玫瑰。

    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娃正搖搖晃晃地漫步在園子裡,烏黑柔織的頭髮和粉嫩
紅潤的小臉蛋可愛極了,他身溜溜的大眼睛正瞅著一隻蝴蝶瞧,胖胖的小腿伺機
而動。

    他天真地舉起小手就要往前撲,可是蝴蝶一驚動,早就翩然地飛掉了,氣得
小男娃放聲大哭。

    「哇……爸爸……媽媽……」

    一個身形纖小、飄然出塵的雪白女子輕輕巧巧地走來,白皙嬌嫩的臉蛋儘是
笑意和為人母親的燦爛光輝。

    她抱住了小寶寶,溫柔甜美地道:「哎呀,小健,你怎麼哭了呢?男生不能
隨便哭的喲,媽媽疼你,別哭了呀!」

    小男娃偎在母親懷裡,咿咿呀呀地告著狀,滿腹委屈的樣子。

    女子笑著,疼愛地親了小男娃香香的臉蛋一記。「沒關係,媽媽帶你去看花
好不好?我們去看玫瑰花,爸爸種的白玫瑰好漂亮喔!」

    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輕輕自他們身後走來,一把抱住了他們!

    「嗨,兒子,你又跟你老媽撒嬌啦?」鴻飛輕點了兒子的鼻頭。

    「小謝。怎麼不穿件外套就出來了呢?你存心嚇我嗎?」

    「鴻飛,人家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病奄奄的病人了,再說小健在哭呢,我捨不
得呀!」小謝臉蛋嫣紅,笑著偎進丈夫懷裡。

    「這小子。就會跟你撒嬌。" 他嘴裡雖然這麼說,眼神卻是無比寵愛地著著
兒子。" 小健下個月就要過生日了,我們請媽從高雄回來一道慶祝如何?

    還得把淑韻和她先生找來,因為他們威脅著以後不把他們家的小檀嫁給我們
家小健了。這可是件嚴重的事。「

    小謝笑了,眼底有著濃濃的幸福。「真要感謝淑韻,如果不是她,我早就—
—」

    鴻飛急急摀住她的小嘴,猶有餘悸似的。「別說了,你現在已經完全痊癒了,
身體也健健康康的,這就夠了。」

    她欣慰地輕笑著,感動著。「鴻飛,你真的好愛我呵!"

    他鄭重點頭,低沉深情地道:「當然,我會用我下半輩子所有的時光來愛你
……你再也不是一枝孤獨無依的憔悴自玫瑰,而是一方茂盛燦爛、有情人相守的
玫瑰園啊!」

    「鴻飛……」她好感動好感動。

    他溫柔且誘惑地凝視著她,笑容裡泛漾起萬種情意,「我們是不是應該幫小
健添一個妹妹了?」

    她的感動神色瞬間化為無限的嬌羞,卻又勇敢且主動地獻上她的櫻唇。

    他低喊一聲,緊緊地覆上了她的唇瓣……

    他們的愛,在狂濤烈焰中落子發芽,終於走過百劫滄桑,開成了最最美麗的
多倩白玫瑰。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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