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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棻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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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慾望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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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1:47 | 只看該作者
他慢慢地走近了她,大手倏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眼迎視著他。

    小謝咬唇,怎麼都不肯讓眼眸洩漏半點情緒。

    他低頭將唇深深地覆上了她的唇,輾轉吸吮好汲取她唇底的幽香,大手則緊
緊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攬,絲毫不放鬆一分。

    她驚喘,還未來得及反應已被抱了個滿懷,也被奪去了唇瓣與呼息。

    小謝所有的理智都在狂吼著要退開,別當真像個娼妓般任人索求,可是她的
身體和她的靈魂早已背叛了她,皆顫抖渴求著鴻飛強而有力、溫暖又狂野的碰觸。

    那漫天風雨,竟是他帶來的……

    「我、我不打擾你們了!」她拚命存同下硬咽與驚悸,心痛層層疊疊地滿佈
她的全身,可是她還是努力地掙扎著酸軟的身子,依靠牆壁撐了起來。

    就算是爬也要爬出房去!

    她不是只被洩慾的女歐,也不要像母狗一樣苟合…她更不能接受他在與她歡
愛過後,再接下去進出另外一個女人的身體。

    小謝落淚紛紛,強自掙扎著要走出房去,鴻飛飛快拉上褲子拉鏈,濃眉一蹙
就要抓住她。

    豈料蒂娜的動作比他快,因為她看見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惜,這抹從未在
他眼底出現過的神情令她危機意識突生。

    絕對不能讓這名女子奪走鴻飛的寵愛!

    蒂娜一把抓住小謝纖細蒼白的手臂,當場給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你好大的膽子,說的是什麼話?」蒂娜酸刻怒罵,杏眼圓睜。

    「憑你也夠資格打擾我們嗎?我和鴻飛是什麼關係,豈是你這隻小母狗就打
擾得了的?」

    她的動作太傷人,言語更是極盡所能地辱罵小謝,鴻飛眉頭一皺正要發火,
可是話到嘴邊,他卻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憐惜不捨情緒給震驚住了——一

    他居然想要硬生生地擰斷蒂娜的脖子,就因為她辱罵了自小謝!

    鴻飛的動作頓時一僵……

    就在這電光火石問,小謝的臉蛋被甩得往右偏去,雪白的臉頰登時紅腫浮起
五爪印記,她的唇也被打破了,鮮血狂湧而出,瞬間佔據了她唇畔的肌膚。

    小謝不敢置信地捂著嘴,驚望著蒂娜。

    她一開口,熱辣的血滲進貝齒內,「你為什麼打我?」

    蒂娜不屑地道:「別說打你,就算踢你、攆你又怎樣?居然敢跟我搶男人,
你是沒長眼睛啦?明知鴻飛只喜歡我一個,你居然還不知羞恥地自動過來動著他,
你要不要臉哪?性飢渴也不是這樣子的。」

    她字字句句都像是重重的掌摑,一次又一次地甩上小謝的臉,小謝臉蛋一陣
紅一陣白,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鴻飛告訴她,是她不知羞恥自動過來動著他的……

    她並不在乎被這個美女欺侮,但是卻無法接受鴻飛視她為自動送上門來的廉
價品,而且還四處渲染。

    鴻飛瞇起眼睛,看著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小謝,再看向那一臉得意、態度
輕蔑的蒂娜,他突然對蒂娜感到厭惡起來。

    「蒂娜。」他陰沉地開口,聲音肅殺得嚇人。

    蒂娜仗著自己向來備受嬌寵,沒有看見他隱含暴風的眼神,猶自嬌聲地道:
「我只不過去了新加坡一趟,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就乘機動上了……」
小謝吞下帶有血腥味的唾液,明亮眸子直直盯著蒂娜,「我不知道你是誰,
但如果你是鴻飛……是計先生的女朋友,請你自重一些,見面就打人,並非淑女
所為。」

    蒂娜聞言一瞪,嬌聲怒道:「你說什麼?」

    「你說我不是淑女?我再怎麼不淑女,也不像某人是母狗,在光天化日下任
由男人進出!」

    小謝頭一暈,拚命攀住了門把支撐自己,「你——」

    「夠了!」鴻飛的聲音陰側側地響起。

    蒂娜一凜,轉過頭來哀涕道:「鴻飛,你看這個賤人,她竟敢打擾我們倆,
真以為她自己已經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呢!你瞧她這個做作的悶騷勁兒。」

    小謝深深地凝規著鴻飛,心底尚存著最後的一絲絲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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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2:00 | 只看該作者
鴻飛被這樣柔弱無依的眼神擊倒,他腦中警鈴大作,硬生生地打斷了可能萌
生的一絲柔情。

    他莫測高深地看著她,「沒錯,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小謝猛然一震,血色瞬間消失,整個人陷入了強烈的心痛與撕裂的心傷裡。

    沒錯呵!她不過是他用錢買來的情婦……

    她還能對他有什麼期待?

    小謝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她低低地道:「我沒忘記我的身份,很抱歉冒犯
了你和你高貴的女朋友,請你們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的無禮。現在我可以離
開了嗎?」

    鴻飛莫名地一陣怒氣上湧,「離開?!你要走到哪裡去?別忘了——」

    她迅速地道:「我沒忘,我是你買下的人,在您還沒有玩夠以前,我絕對不
能走……我只是想要獨自一個人靜靜。」

    他氣惱地瞪著她,「好,你走。不過別忘了晚上你還得暖我的床,最好別讓
我等太久!」

    她的小臉黯然失神,「是。」

    蒂娜得意地盯著她的背影,「想跟我鬥,門兒都沒有!你以為你是誰啊?」

    「蒂娜,」鴻飛低沉地威脅道:「你越來越放肆了,若不是因為……總之,
你再讓我見到這副嫉妒酸刻的嘴臉,就馬上收拾包袱滾出我的生活!」

    蒂娜這時才知曉鴻飛的怒氣,她吶吶地看著他。「鴻飛……你不是說真的吧?」

    小謝勉力支持著虛軟的雙腿走下了樓,她眼角瞥見了廚娘和幾名傭人正在竊
竊私語,傷痕纍纍的心頭又被一刀劃過。

    這裡是個慾望國度,她們唯一服待服從的對象是計鴻飛……那個令人又愛又
恨的英俊魔鬼!

    她的腳步越來越浮動,熟悉可怕的暈眩感又復出現,她按著自己緊塞的胸口,
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不,不能現在發作——

    她用盡所有的力量逃到了外頭的花園裡,在那個纏花繞柳的隱密小鞦韆上,
她力竭地暈了過去。……

    小謝緩緩甦醒,已是露寒薄涼的日落時分。

    沒有人理會她,也沒有人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

    小謝覺得全身上下虛弱得沒有一絲力氣,心頭一片空蕩蕩的,好像生命的力
量早已經燃燒殆盡了。

    她有種感覺,自己生命的臘燭已經燃到了盡頭……

    還有什麼好爭執、好怨懟的呢?

    就算他抹逾花花世界裡的名花浪蕊,也與她沒有關係了。

    她已經決要成為一縷芳魂飄散在空氣中,還有什麼好事執怨恨的?

    小謝手腳冰冷,拖著虛軟的身子緩緩回到了屋裡。

    他的跑車不見了,屋子裡半個人影也無,顯然傭人們都已看完了熱鬧,各自
溜去休息了。

    這個美麗的屋子,竟空蕩冰冷一如皇陵!

    小謝掙扎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顫抖著手取出了藥罐,罐子裡只剩下最後一
顆紅色的藥丸。

    「該去拿藥了。」她哺哺自語,無意間瞥見了雪白手臂上的點狀出血。

    她這些天來更是明顯的清瘦幽弱了!

    小謝搖搖頭,走到小几旁寫了一張紙箋,然後撥了件白色棉質外套,拿了隨
身的小皮包就走出房門。

    廚房已有菜香飄出,可是她一點胃口也沒有。

    她走出大門,好不容易在馬路邊招來了一輛計程車,待她坐火車裡時,天色
已然昏暗。

    希望姜醫生今天當班,她不至於空跑一趟。

    「小謝,你的病情又惡化了!」姜醫生憂心仲仲地道:「這已經是爾這個月
第幾次昏倒了?你該知道每一次的貧血或刺激後暈厥,都將你的身子骨掏得更厲
害……住院吧!好不好?」

    姜醫生是她自小到大的主治大夫,他一直都很盡心盡力地診治她的病。

    對此,小謝心中萬分感激,卻不知該如何報答他才好。

    「姜醫生,謝謝您。」她溫柔地道:「可是我真的無法住院,請再給我藥好
嗎?

    「你該徹底地治療了。」姜醫生盯著她,強忍住一聲歎息,「那或許還有百
分之二十的希望。」

    她微笑,「我們都明白,我的病只有奇跡出現方能痊癒,現在只是在拖時間
罷了。」

    「話不能這樣說。你要有勇氣和毅力,懷抱著希望,這樣才有機會戰勝病魔。」
姜醫生苦口婆心地道:「住院吧,如果是醫療費用的問題——」

    「不,我不能再麻煩您這麼多了,您已經給了我很多的方便……」小謝臉色
蒼白,笑容卻燦爛。

    「已經夠了,我很感謝上蒼,讓我還能有最後的一段日子做我想做的事。」

    姜醫生注視著她,「怎麼不見你母親和你一同來呢?」

    「她今天有事。」小謝的笑容崩潰了一瞬。

    媽……你過得好嗎?

    上蒼已經太虧待你了,以後你的日子千萬要過得順心快樂才好!

    「小謝,聽我的話,住院吧!」姜醫生還是努力地說服著:「你現在住院還
能夠獲得良好的照顧,如果等到最後階段,恐怕……」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日出或日落底下。」她幽幽地微笑。「我不想死在充
滿藥水味的醫院裡,不是我期待中的最後一抹人間印象。」

    「你別這樣快放棄希望,或許我們可以找到——」姜醫生噎住了話語。

    他心底明白,世上能有幾個奇跡?小謝已經等了十幾年,她能夠拖到現在已
經是老天垂憐了,她早已無法寄望於一個虛無縹緲的奇跡。

    她溫婉地凝視著姜醫生,輕輕地道:「我很感激您的好意,不過目前來說,
我需要的只是依靠藥物讓我維持生命,若再有更嚴重的惡化…那也是預料中事,
我不會覺得震驚難過。」

    姜醫生有些為難地看著她,「站在醫療者的立場,我們絕對希望你奮戰到最
後一刻。」

    「可是我現在無心也無力去捕捉一個遙不可及的奇跡。」她低語,堅定地道。

    姜醫生皺了皺眉,還欲再勸。

    「姜醫生,還是根謝謝您。」她柔聲地道:

    「我先回去了。

    「小謝。」他喚了一聲。

    她回頭。

    「盡量讓自己的心放開闊一點,情緒別大起大落的,否則再這樣暈倒下去,
有一天你會醒不過來的。」他憂心地道:「你該知道自己的病有多容易引起並發
症。」

    小謝的心猛地一緊,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是,我明白。」

    「你回去以後還是好好地考慮一下,同意住院時打個電話給我,我再幫你安
排病床。」

    「謝謝您。」她不忍心拒絕大甚,溫柔地道:「我會的。」

    離開了醫院,她心頭一陣迷茫。

    病情一步步惡化,她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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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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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2:23 |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回到計宅,小謝才剛剛走入大門,就見大廳內燈火通明,卻充斥著一股逼人
的僵硬氣氛。

    又怎麼了?

    她微帶不解與憂心地四望,卻發現了傭人們均垂首立在沙發旁,表情頹然驚
怕。

    而那個令他們懼怕的人物正穩穩地坐在黑色沙發內,與夜晚的暗黑融成了一
色。

    他正在生氣,因為他的眼神冰冷又凌厲,眸光正直直地射向她。

    如果他銳利的眸光是一道飛矢,她早已經中箭身亡了。

    「你回來了。」她淡淡地道,企圖以不變應萬變。

    可憐她的心早已歷經千錘百鏈只剩下一口殘存的氣。

    若要保住性命,她得盡量聽從醫生的指示,別讓這顆心大起大落、火裡來水
裡去的。

    「你到哪裡去了?」他單刀直入,聲音冷冽得足以凍傷人。

    幾名傭人早就全身發涼,嗅到了狂風暴雨來臨前的一絲先兆。

    小謝勇敢地迎視他的眼神,「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去看醫生。」

    他瞇起眼睛,冷冷地道:「我不記得你有對我請示過。」

    「我有留下紙條告知,當時你不在。」她垂眸。

    他咬牙切齒地道:「這倒是我的錯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他要這樣怒氣滿懷,她可一點兒都沒有妨礙到他啊!他犯得
著生這麼大的氣嗎?

    她已經識趣地將時間和場地都留給他與他的女朋友了,他還有什麼好不滿意
的?

    「你不服氣嗎?」他盯著她,生硬地道:「滿臉的執拗不甘心,如果不服氣
的話儘管開,別偷偷摸摸地腹誹我。」

    她幽然地歎了一口氣,「我沒有不服氣,也沒有那個資格。如果你是氣惱我
沒有當面告知你我的去向,那麼我跟你道歉……可是請別無故冤枉人,我雖然是
你買來的貨物,但也有我的尊嚴。」

    他倏然站起,傭人們都以為他要揮手摑她一巴掌,教訓她的出言不遜。

   

    可是他沒有,他只是氣憤填膺地怒視著她,好似不敢相情柔弱的她竟然敢出
言挑戰他的權威!

    小謝好累、好累…她的身子搖搖欲墜,她的頭暈陣陣襲來。

    一整天沒有進食,再加上他之前猛烈地求歡,還有這會兒的屈辱折騰……已
經掏空了她所有的體力。

    小謝臉色異常蒼白,纖弱的身子已微微顫動著,好像快要站立不穩了。

    鴻飛濃眉一擰,還沒來得及發洩一肚子火氣,就被她快要暈厥的模樣刺痛了
心。

    「該死!」他一個箭步走向小謝,將她攔腰抱起。

    小謝驚呼一聲,她緊緊地揪著他胸前的衣襟、生怕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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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2:37 | 只看該作者
「你蒼白得像個死人。」他毫不留情地道:「上樓,先給我好好睡一覺再說!」

    她輕歎了一口氣,無力地偎躺在他堅實的懷中,貪婪地汲取著他的溫暖與力
量。

    他對她,畢竟還是仁慈的啊…

    也許是她生性容易滿足,也許是他多施捨了一點柔情,無論如何,這一刻都
教小謝感激涕零。

    之前發生的那一切殘酷,她甚至可以假裝未曾發生過……

    她睡了長長的一覺。

    或許是在他懷中的關係,她覺得分外安眠戀棧,一覺醒來,整個人好像又活
過一遍了。

    她甚至可以忘記自己身上有重疾這件事。

    睜開眼睛,窗外已是一片亮燦燦的晨光了。

    鴻飛還睡在她身旁,英挺的眉毛、性格好看的臉龐、寬闊的肩……他有一頭
濃密英氣的黑髮,淘氣的一給烏絲總是乘機會垂落光滑額前。古人有云:天庭飽
滿乃是貴人之相……她溫柔地拔過他額前的發,嘴角情不自禁漾開一朵小小笑花。
的確是個貴人啊!他有權有勢、呼風喚雨的,雖然身家龐大卻毋需承受奔波操勞
之苦,皆是手下人替他以錢滾錢賺進大把鈔票。小謝更加偎進了他溫熱的懷裡,
枕著他堅實有力的膀子,覺得莫名的安心。她一定是前世欠了他的,否則怎會這
世來與他糾纏?如此在受愛恨恨裡走了好幾回,卻依舊甘之如殆?

    就在她咀嚼沉思之時,他已然醒來。鴻飛睜著深邃的黑眸,凝視著小謝若有
所思的臉龐。

    「醒了?」他低沉地道。

    她輕輕地笑了,溫柔地道:「這話該是我問你吧!」

    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吻了吻她的額頭。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他低問,眼底有著不自覺的柔情。

    她有些感動地望著他,卻不敢發出疑問,免得破壞了這美好的一刻。

    「窗外春色旖旎,捨不得貪睡。」她微笑了。

    他挑眉一笑,輕點了她的鼻頭,戲謔道。「原來你也芳心蠢動了,是不是想
出去玩?」

    她眸兒倏睜,小臉明亮了起來,「你肯帶我去嗎?」

    他被她如此容易滿足的笑靨給迷住了,不能自己地道:「當然…反正我今天
沒事。」

    她本想問他難道不用陪女友嗎?

    可是又怕這話一問,徒然大殺風景罷了…他有自己的安排,任誰也左右不了
他的。

    小謝感激地凝看著鴻飛,關不住的溫柔與笑意從後邊逸出,渾身儘是惹人憐
的溫婉氣息……他有幾分看呆了。

    「那還磨蹭什麼?快起來洗臉穿衣。」最後還是他自己驚醒,催促道:「吃
過飯後,我再帶你出去走走。」

    小謝聞言歡然起身,小臉有久違的快樂色彩…就像個天真稚嫩的孩童一樣。

    他情不自禁地噙著一抹笑,溫柔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但見小謝取過了一件紫色的洋裝,含著羞怯的笑容瞅著他、欲言又止。

    他一怔,「怎麼了?」

    「你可不可以轉過身去?」她的小臉嫣紅若蘋,吞吞吐吐地道。

    他笑了,眸光邪氣地道:「你通身上下早已是我眼中物,還需要害臊嗎?」

    她臉紅更甚,小手微顫。「可是,可是……」

    她的模樣兒又怯又憐的,讓人怎麼也很不下心去違逆、捉弄她。

    「你怕我看了又想要你了,是不是?」他嘴裡調笑著,卻還是配合著轉過身
去。

    小謝心一暖,飛快地換過了衣裳。

    等到兩人都換好了衣服,正要下樓用早飯時,鴻飛突然皺了皺眉頭,看著她
光裸的雪白雙臂。

    「有什麼不對?」她心下一震,語調怯弱。

   他沉下眉頭,大踏步地到衣櫃裡再取出了一件玫瑰白外套,披上了她的肩。

    「穿上。」他低聲道。

    「可是今天天氣很好……」她有些受寵若驚。

    「穿上,春天天氣不穩定,最是乍暖還寒,如果著涼了怎麼辦?」他挑起一
邊的濃眉,「我可不想拖個病西施掃興而返。」

    「是。」她乖順地穿上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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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2:51 | 只看該作者
他刻意嘲弄的口吻有著掩不住的關心,她心底明白的。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什麼事也改變不了她的快樂。

    鴻飛沒有讓司機與秘書跟著他,他自行駕著跑車,載小謝往寬闊馬路上奔馳。

    「想去哪裡玩?」

    現在是上午十點整,陽光有點暖,輕風徐徐吹來……他瞥了小謝一眼,有些
欣慰她的笑容燦爛,臉色露出少見的紅潤。

    她興奮地看著他,希冀祈求地道:「可以去看看海嗎?我這輩子從未看過海
……如果能夠讓我去海邊一趟,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他心底閃過一抹不祥預感,忍不住沉下臉。

    「不要亂說!你年紀輕輕的,說什麼瞑不瞑目,難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把
我出遊的大好興致給破壞了嗎?」

    她心一抽,眼眸裡的光彩倏然熄滅,卻又瞬間振作而起。

    「對不起,」她誠懇地道,笑容溫和宜人。「我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只是
我好開心,終於有人肯帶我去看海了。」

    他凝視著她,「為什麼?你的家人呢?沒有人帶你去過海邊嗎?」

    「我的家人……」她的聲音哽住了,喘了好大一口氣才能繼續說下去,「他
們不喜歡帶我去海邊,怕我會失足落水。」

    他笑了,露出了強健雪白的牙齒,「這是什麼心態?為了怕你落水而不帶你
去海邊,你又不是童話故事裡的美人魚,會化為泡沫消失海底。」

    她垂下眼睫毛,遮蓋了深深的傷感。

    她的確不是美人魚,但是卻有可能隨時化為泡沫消失人間……令人感傷的是,
屆時除了母親外,恐怕也沒有第一個人會為她哀悼惋惜了。

    而鴻飛就像那故事中的王子,只顧著與他的新婚公主甜蜜纏綿,卻忘了世上
還有一個愛他的女子被命運無情的蒸發了。

    這世間,充滿著各式各樣的無可奈何……

    「你怎麼不說話了?」他雙手穩穩地掌控著方向盤往基隆的方向開去,表情
卻帶著一些疑惑地掃視過她。

    她強顏歡笑著,語調溫柔地道:「我沒事,只是為了美人魚感慨……我可以
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聳聳肩,「你說。」

    「如果你是那故事中的王子,知道了美人魚為你傷心而死,你心底會有什麼
想法?」她眸光亮閃著,期待地盯著他。

    他啞然失笑,隨即嘲弄地道:「我可能會罵她一聲笨女人吧!

    她一怔,心猛地一抽。

    他沒有意識到她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人闖紅塵、男歡女愛的…別說我不
相信世上有真正的愛情了,就算有的話,那也只是深陷其中的人太傻。根本沒有
人會為了另外一個人而死,男人更沒有必要因為女人的凝纏就得與她共度一生…
…倘若我是那個王子,我又何必為那個一相情願的笨美人魚難過呢?」

    她的心隱隱地疼痛著,明知對他而豈,女子的真心不值一哂,可是親耳聽見
他這麼說,還是教她心痛難忍。體遊戲罷了,他又何必放下真心?

    那她呢?拖著這個殘破的身子,糾纏在他身邊的她又想得到什麼?

    母親那兒已經安置妥當,下半生衣食無虞,就算是完成她最大的願望了;至
於留在他身邊,只是希望能夠在最後的日子裡,汲取著黑夜中的些許溫暖……

    她抬頭望著他,眸光淒然溫柔。她永遠會記得他眼底眉間的風華,等到嚥下
最後一口氣時,也會記得曾在他懷中偎取的溫暖記憶

    「你怎麼一直盯著我著?」他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中充滿著無盡的溫柔與憂傷。

    她一震,急急掩去眼底的千言萬語,低笑道:「沒有。我們現在要去海邊嗎?」

    他戲謔地道:「你都說不去海邊會死不瞑目了,我又怎能不帶你去?」

    她溫婉地一笑,輕輕地道:「謝謝你。」

    跑車一路往基隆方向前進,沿途小謝都貪戀地瀏覽著風景,縱然只是一小方
景色,都能惹得她驚歎連連。

    她就像個出遊踏青的孩子,對於每一件事物都充滿了好奇與讚賞。

    鴻飛從來沒有著過像小謝這樣的女子。

    她眼底的光彩足以壓倒那最美麗的風景,可偏偏她又是這麼的弱質纖纖,仿
佛只要風一吹,就會隨之飄然遠去。

    雖然他總是留戀花叢間,卻從來沒有過此刻的悸動,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
笑,都勾動著他的眸光,教他怎麼也轉移不開視線。

    察覺到這一點,他不禁悚然大驚了。

    該死!他居然對一個女子有了依戀的感覺…

    即將崩潰的警鈴在他腦中大作,聲聲皆警告著他。

    他計鴻飛是何等人物,向來只有女人依戀臣眼於他,豈有他為女子動心的道
理?

    再美的女人於他而言都只是玩具,對她們付出感情就像是對一個芭比娃娃給
予承諾一般荒謬。

    他是計鴻飛,是美人堆中的皇帝、商場上的霸主怎可能為了一個女子放下身
段?

    可笑!

    他的臉色又變得冷漠了,掌控著方向盤的手也愈發堅硬有力。

    徐風拂來,越近基隆越有海水的味道,飄散在空氣裡,教人有種情不自禁的
顛倒。

    小謝笑了,水靈的眼睛裡滿是歡然,就連烏黑的髮絲都像是在迎風跳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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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3:03 | 只看該作者
鴻飛忍著將唇覆上她小嘴的衝動,微笑道:「若真要玩水的話得到福隆去,
基隆則可似吃吃海鮮、坐坐船,你要哪一種?」

    她眼波流轉,止不住其中的笑意,「我可以玩水嗎?我想感受一下將手腳侵
入冰涼海水裡的滋味。」

    他打量著一身淑女裝扮的地。「你今天的裝扮不適合玩水,或者我帶你到長
榮桂冠酒店去吃午茶好了。

    她求懇地道:「不,我想玩水,再不然去看看海水剔透盈然的模樣兒也好。

    他盯著她,好半天才妥協,「好吧!那我們到福隆去。

    「一定要到福隆去嗎?難道基隆沒有海灘嗎?」她被遠處藍澄澄的海平面給
吸引住了。再也忍不住地激動起來。

    他瞇起眼睛,「你真的如此迫不及待?」

    她點頭。一臉溫柔討好的笑。「是,這裡的海水如此美麗,漁港還有一種特
別的韻味…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這兒玩玩水、看看漁船進出港灣。」

    「這兒分商船港和漁船港,不如我們到碧紗魚港去,那兒有賞鯨船可以出海,
中午餓了還可以就近吃海鮮。」他撩眉問。

    她眸光晶亮,「好。」

    他們果真來到了碧紗魚港,小謝從未離海這麼近,當她看見那一艘艘快艇賞
鯨船停靠在港邊時,再也按捺不住地緊拉著鴻飛的手,急急往前衝。

    他高大的身子被她牽著走,半是好笑,半是依順。

    他噙著笑,和她到購票處買了兩張船票,他還順便這幫她買了一項鑲著手工
玫瑰花的草帽,好為她擋住太陽的直射。

    「戴好,雖然不是夏天,但是近午的陽光陽下來還是能讓你脫掉一層皮。」
他叮嚀著,聲音低沉微暖。「渴不渴?要不要買一罐水喝?」

    她感到窩心地凝視著他,嫣然道:「謝謝你,我要。」

    他買了水,正巧該是上船的時候,他們倆穿上了救生衣,坐在船首的大好位
置。

    含著濃濃柴油味的船艇由緩至急地駛出了港灣。破浪迎向寬闊的海天,往碧
汪汪的海平面駛去。

    因為海面有些微風浪,所以船兒上下波動的幅度稍微大了些;小謝嬌弱地隨
著船艇上下擺動著,一會地低呼、一會地緊掌住座前的欄杆。

    鴻飛穩如泰山地坐在位置上,看見她一到險象環生的模樣,一顆心都快要從
嘴邊跳出來了,於是急急地將她攬人懷中。

    「當心!」他低吼一聲。

    他堅實有力的手將她緊擁人懷,穩穩地箍住了她的身子,小謝這才放心地偎
著他的胸懷,笑著那海浪滔滔。

    「好美……海一向這麼美嗎?」一她癡癡地望著眼前海天一色的開闊景象,
無限遐思地道。

    他微微露齒一笑,沉著地道:「你沒見過颱風天時,這海面狂濤怒吼的聲勢,
真足以吞天噬地…」

    她抬頭望著他,「真的嗎?」

    她不敢相信此刻溫柔有如母親懷抱的海,也會有怒浪滔天的時候。

    「凡事一體兩面。」他低頭看她,「你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就像你一樣嗎?」她衝口而出,「表面冷漠無情,私底下卻是溫柔體貼的。」

    他一僵,神色冷了下來,「沒人要你妄自揣測。」

    她輕垂眼睫,蓋住了一絲受傷。「對不起。」

    他冷硬地道:「別忘了你只是我買來的一名高級娼妓,你的任務只是要取悅
我。」

    她聞言後將頭垂得更低了,「我明白。」

    天空,好像一下子陰霆了不少。

    是啊,她又算得了什麼呢?

    看見她小臉的光彩又黯淡了下去,鴻飛有種想痛扁自己的衝動,可是這股沖
動又令他分外憤怒。

    也不知是對她還是對自己生氣,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開始有了凝重的僵硬寂然。

    「看!有海豚!」後座的歡呼尖叫聲驚醒了他們倆。

    小謝眸色一亮,急急地朝四周張望著,「啊?哪裡?」

    果然,在靠近他們不遠處,有三、倒只姿態美妙逗趣的海豚正躍動著身子,
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揮灑出曼妙的風采,時而入水、時而浮出水面,像是海裡輕
巧的精靈一般,歡愉嬉戲著。

    在廣闊的大海裡,如此充滿生命力的跳躍今小謝整個人像是醒醐灌頂,一種
全新的、對生命的熱切瞬間湧入了她的血液裡!

    多美啊!

    這是大自然對生命的一種禮讚,無論是海是風是山是水是魚…都擁有如此令
人感動的美麗身影。

    而人,相較之下是多麼渺小……

    她情不自禁抬頭望向鴻飛,發現他臉上也有一抹愕然的悸動。

    小謝的心倏然柔軟了,彷彿一尋思就滴得出水來;這些日子以來。儘管嘴裡
不說她心底牽牽唸唸。百轉千回的終究都是他。

    這一份緣。是多情?抑或造孽?

    她無言地偎他更近,心底柔腸百轉,幾乎忘了自己是難、身在何處——

    鴻飛攬緊了她,深邃沉著的眸子飛掠過一絲震動。

    陽光和暖,海濤洶湧,分不清是有情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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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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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3:18 |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待賞完鯨豚吃過午飯,他們驅車回到計宅時,已是午後時分。

    大片的庭院旁停靠著一輛黑色轎車,看樣子已經在這裡停上老半天了。

    小謝正在奇怪來人是誰時,身畔的鴻飛已經重重地冷哼一聲了。

    「那個女人,好靈通的消息。」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令小謝心底有些發冷。

    「誰?」她望著他,「你知道這輛車的主人是誰嗎?」

    他嘲弄地道:「兩千年最新款的保時捷跑車,李淑韻倒真懂得玩車。」

    小謝低下頭來,莫名的心慌。李淑韻?她是誰呢?

    「下來。」他下車幫她開了門,英挺的唇角有著一道複雜詭異的笑容,「你
最好先有心理準備。」

    她一驚,步出車外的動作有些遲疑,「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未婚妻來了。」他的表情頗富興味,還帶一絲看好戲的模樣。

    「你的未婚妻?」她先是心一酸,隨即乖順地道:「我明白了,我會自行回
避。」

    「慢著,」他抓住她纖纖手臂,硬是將她像拎小雞一樣地拖回身邊,「你要
到哪裡去?你是這場戲的主角,少了你就要弄不起來了。」

    她心下既酸楚又驚疑,完全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你的未婚妻並不喜歡看到我,難道你希望再引起一次女人的戰爭嗎?」她
求懇地道:「夠了。可不可以放過我一次?」

    他一愣,沉下臉。「你幾時見過我未婚妻來著?」

    「你別忘了昨天她還打過我!」她傷心欲絕,低低地道。

    那些屈辱傷害,她可以拋到腦後不去計較,可是她不希望再有相同的事件發
生。

    他瞇起眼睛,冷冷地道:「昨天那個是蒂娜……她只是我的女人,並非我的
未婚妻;再說我已經警告過她了,再有相同的情況出現,她就吃不完兜著走!」

    她愣怔著,幽幽地歎息,「原來你的生命中有這麼多的女人。」

    原來…他已經有未婚妻了,那她們這些「情婦」算什麼呢?

    他的未婚妻難道不生氣嗎?她允許他將情婦一個玩過一個嗎?

   

    她實在無法理解富貴人家的生活方式。

    「我生命中的女人絕對比你想像中的多!」他邪氣地笑著,英俊的臉龐令人
又愛又恨。「走吧!陪我過去演一場戲,對手反應之熱烈肯定精彩可待,我每回
都愛看一邊。」

    「你很愛女人為你爭風吃醋。」她輕輕地道,幽然地歎息。

    不知怎地,她這一聲歎息竟惹得他心下一陣抽搐。

    他的臉色倏然一沉。「夠了,你又忘了你的職責所在……如果你下次再妄自
揣測分析我的話,我就——」

    她迅速地道歉,「對不起,我總是忘了這一點,以後不會了,對不起。」

    他的人生——就是不容她置啄的呵!

    「走。」他壓下怒氣,大手稍嫌用力地抓著她的臂彎將她往屋內拖去。

    小謝走得踉踉蹌蹌的,小腳踩得細碎又急促,還險些跌了好幾跤。

    一入大廳內,一個姿態雍容優雅的美貌女子緩緩地站了起來,一身俐落端莊
的香奈地套裝襯得她姿容更為秀麗大方,顧盼之間的神氣自然而然地將小謝逼得
低下頭去。

    好個明艷動人的大家閨秀!不愧為鴻飛的未婚妻。

    小謝心底暗自垂浪、臉上卻不敢有任何神情流露;她只是怯憐憐地站在高大
的鴻飛身邊,像只可憐的小白兔一樣。

    正主兒來了,她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情婦,自然只有心虛氣怯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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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3:33 | 只看該作者
「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鴻飛閒閒地道。笑容還是那麼嘲弄人,「既
不週末也不是國慶假日……難不成你家的益揚海運倒了,你才不用去上班啊?」

    李淑韻咬牙切齒,她利刃般的眸光掃過了靜默裡首的小謝,再射向氣定神閒
的鴻飛。

    「計鴻飛,多謝你的烏鴉嘴,只不過益揚海運最近營運狀況良好,恐怕要讓
你失望了。」她冷漠地道。

    小謝嚇了一跳,偷偷覷了他們倆一眼,怎麼這一對未婚夫妻見面不但沒有柔
情,還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針鋒相對?

    鴻飛將小謝攬人懷中;笑容可掬地道:「哦?是嗎?既然不是來跟我哭窮借
錢的,你可以回去了吧!我還有『事』要做呢!」

    小謝臉一紅,卻又隨即蒼白起來。

    李淑韻滿臉怒氣地瞪著他倆,「這就是你最近的新歡哪?怎麼一副要死不活
的樣子?計鴻飛,你的品味何時變得這麼低下了?連這種病奄奄、身上沒見兩肉
的女人你都要!」

    小謝驚喘起來。

    她怎麼說話如此難聽?

    鴻飛懶懶地道:「病美人有什麼關係?反正是用用就丟了,這點倒不勞你費
心、只不過有種女人更可憐,那是我怎麼看也看不上眼的,就算要拿來給我當紙
杯似的用完即扔,我都沒興趣呢!」

    李淑韻杏眼圓睜,「計鴻飛,你別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嘴巴給我放乾淨一
點,要不然我教你後悔一輩子。」

    「你又能奈我何?」他的笑容足以氣煞人。

    「我是不能來你如何,可是你四處找這些破爛賤人上床,卻也侮辱了我李家
……我警告你,要玩女人最好適可而止,要不然這樁婚事——」她發狠地叫道。

    「這樁婚事怎樣?」他懶洋洋地撩起一道眉。

    「婚事……」她恨恨地就要撂下狠話,可決裂斷然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不能拿解除婚約來要脅他,因為她知道這是便宜了他,他根本就不在乎有
沒有與她李家聯姻。

    看李淑韻怒氣沖沖卻又不敢輕言退婚的模樣,他得意地大笑了起來。

    饒是她再精明能幹,還不是他手掌門的孫悟空,任由他搓圓捏肩地不敢吭氣!

    他們兩人你來我往的詞鋒犀利,小謝在一旁卻是打從腳底涼到心裡,通身上
下都像被丟人深潭般,冰冷異常,心也迅速往下沉。

    他們究竟把她視為何物?

    病美人、用完就丟的紙杯、破爛賤人……他們怎能如此殘忍地傷害另外一個
人?難道人不是有良心的萬物之靈嗎?何以對同類傷害至斯?

    她強忍著淚水,臉色蒼白地退縮了下,直覺想要逃離這個令人難堪的戰局。

    「你要到哪裡去?」鴻飛注意到她,粗嘎地道。

    小謝神情憔悴,低聲地道:「我……我想還是不打擾你們了,我先上樓去。」

    「站住!

    「不准走!

    他們兩人同時命令道。

    小謝身子一顫,只得待在原地不動。

    " 我讓你上樓了嗎?" 鴻飛低沉地威脅道。

    「你以為你躲上樓去就沒事了嗎?天底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李淑韻冷冷
地道。

    這當口,他們倒是炮口頗為一致啊!

    小謝淒然地想,小臉上漾著幾許淡淡的倦意。

    究竟何時她的日子才能淨溢祥和些?或許是在吞嚥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才
能徹底斷絕了這喧囂擾攘的紛亂吧!

    「你們夫妻倆要我站在這裡做什麼呢?是見證你們夫妻的失和,還是等待你
們共同數落我的卑賤?」她深深地凝望著他們,低聲絕望地道:「沒錯,身為一
個人人喊打的角色,我本該站著不動好領受屬於我的凌辱,可是你們兀自自相殘
殺,我站在這兒又有什麼意思呢?」

    她凜然悲淒的話有如一記大極,重重地撞擊了鴻飛與李淑韻的心!

    他們帶著一絲驚愕地瞪著她,好似不敢相信她竟敢反駁,還反駁得如此義正
辭嚴!

    他倆一時語塞。

    小謝絲毫沒有駁倒他們的得意洋洋,眉宇間的輕愁和倦意反而起來越深,
「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請恕我先告退一步,這就是你們對我最大的慈悲了。」

    他們兩人都呆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謝纖弱無依的身子步上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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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3:50 | 只看該作者
半晌,李淑韻先回過神來,她心底驀地警鈴大作,本能地掃視向鴻飛——

    他還兀自沉浸在思緒中,看著小謝離去的背影,他的眸光閃過一抹自責和不
捨之色。

    這個發現大大地震撼著李淑韻!

    不!她緊緊盯著他臉上的神情,震驚於他的落寞。

    不對勁,事情大大不對勁。以往就算鴻飛再如何寵愛一個情婦,他的眼底眉
梢流露出的只有純粹的慾望,可是這一個不同……

    這個女子帶給他的震撼絕對限以往千百個女人都不同。

    她的處境危險了,如果再不想辦法破壞他們,鴻飛有可能會與現在這個女人
玩真的!

    再這樣放縱事情演變下去,她就再也沒有換回的餘地了。

    「鴻飛,你這個小情婦脾氣可大得很哪。」她隨即心生一計,鴻飛是個性喜
促狹嘲弄的男人,別人越是讚賞的人,他越是要唱反調。

    長久相處之下,她已經摸清了他的脾性,自然懂得該如何做。

    鴻飛回過頭來,莫測高深地道:「她的脾氣比起閣下,已是小得太多了。」

    李淑韻強忍住怒氣,她努力平穩著聲音道:「這麼說你倒是很寵愛她,莫非
這個女人已經俘擄了你的心?」

    他瞇起眼睛,冷冷笑造:「就憑她?你也太看得起她了。怎麼?最近沒有什
麼夠份量的情敵了,所以連個小東西你都要看成是假想敵啊?」

    她心一鬆,故意笑了。「我只是提醒你,免得你哪天突然愛上了這個女人,
跑來跟我解除婚約,到那時候就難看了……我可不希望見到你計鴻飛有求人的一
天。

    鴻飛優雅地走近她身畔,臉上笑意盈盈,李淑韻的心突地狂跳起來,她拚命
按下有如擂鼓的心悸,口乾舌燥地道:「你要幹什麼?」

    他倏地握住了她的下巴,將唇深深地印上了她的紅唇。

    李淑韻驚喜萬分,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攀住鴻飛的頸項,享受這遲來的溫存
纏綿。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好久好久了…

    李淑韻向後倒退幾步,勉強穩住了身子,她的身體都快要癱成一攤水了。

    盯著她嫣紅迷醉的臉龐。鴻飛得意一笑,冷靜地道:「我怎麼捨得為一顆星
星放棄了整片的天空?而你……身為我的未婚妻,更該清楚這一點。

    她很快安心了,雙眸又沉醉又喜悅——

    接下來,只要找時間製造個機會,讓那個女人徹底的離開鴻飛的生命就行了!

    到最後,鴻飛還是她的,誰也奪不走她這個正宮娘娘的位子。

    小謝蟋曲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沒有以任何屏障檔住那大片灑進的陽光,因
為她希望借助溫暖的陽光之力,驅走她心窩、四肢百骸裡流寬的冰冷寒測。

    可是不管她再怎麼曝曬在日光下,再怎麼渴望取暖,陽光的熱力卻始終鑽不
進她的身體裡,溫暖不了她冰河流動般的寒意。

    他的未婚妻既端莊大方又有雍容美貌。就像一道強烈的探照燈一樣,狠狠地、
不留情地燒灼著,照映出她的蒼白與貧病無依。

    那樣的美人,該是每個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吧!自信又美麗,兼之身家豐厚,
未來必定也是從百般疼愛她的娘家嫁入萬般恩寵她的夫家……她無異是擁有了世
上最美好的一切。

    小謝不能自己地嫉妒著她,因為她將會成為鴻飛名正言順的妻子。

    而她呢?

    「我只是一個用五百萬元買來的商品,用完了、用厭了,就隨手一丟自生自
滅罷了。」她將身子捲成了蝦米狀,淒淒惻惻地低語。

    為什麼?

    明知道不能愛上他,卻又貪戀在他身邊的每分每秒、一呼吸一喘氣;她早已
習慣了有他的陪伴,也愛上了他或溫柔、或狂野的需索,更是將一顆心都牽索在
他的一皺眉、一微笑裡。

    可是她什麼都不能貪圖啊!

    因為歲月對她已經再不容情,就算她真想與他圖個永遠,陪伴他∼輩子,她
也無能為力…便何況他壓根兒不需要她相伴一生。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都擰成了一回,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很得意吧?」一個低沉戲謔,又帶著些激憤怒的男聲響起。

    她沒有回頭。還回頭做什麼呢?徒然看見他臉上的輕視和殘忍罷了。

    他能給她的只是殘存的溫柔,供她燃燒維繫著生命的燭火。

    「我在跟你說話。」他的聲音更加貼近了。

    她沉默不語。

    她只是他的一種消遣,是他用來刺激戲耍的歡象。

    小謝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也許死亡會比地預期的來得快。

    可是命運對她並沒有這麼仁慈,因為就在她萬念俱灰時,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無疑是個晴天霹靂,震得她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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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4:06 | 只看該作者
擁有了一個小生命在體內,對她而言是個欣喜與心酸的體驗。

    在最初的狂喜震驚過後,悲哀立刻淹沒了她初為人母的喜悅。

    她有了鴻飛的寶寶,可是她卻剩下不到半年甚至是三個月的命了!

    她可以努力擺脫鴻飛並不渴望這個孩子到來的心痛,可是她卻擺脫不了她的
孩子注定沒有出世那一天的巨憂。

    她是個失敗的母親,永遠沒有機會保護她的孩子降臨人世,因為她撐不了那
麼久。

    「孩子……」小謝撫著尚未凸出的腹部暗自垂淚,「媽媽對不起你,孕育了
你,卻剝奪了你到這世間來的權利,我身不由己啊!」

    如果上天能夠再給她一年的時間,讓她生下這個孩子後再斷氣,她將永世感
激涕零。

    可是姜醫生之前的診斷,已經顯示出她只剩不到半年的時間好活了,只要時
序進入秋天,她就將撒手人寰了。

    此刻,又怎能不教她傷心欲絕呢?

    她抱著雙膝,窩在臥房的寬大籐椅內,任憑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完全忘了要
進食,也忘了自己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過半點東西。

    生命於她,只是一連串的痛楚和錯誤,她已經心痛得無力反抗了。

    餐室內,鴻飛正與美國西岸最有名的投資專家,也是他最新延聘的投資部主
管雷利·休斯吃飯。

    席間兩人相談甚歡,都喝了不少的威士忌後,再加上鴻飛最近心情不好,所
以酒人愁腸分外易醉,因此兩人都有些酒酣耳熱,話題也從國際政經局勢談到了
女人和美酒。

    權力、美人、酒是男人的三大隨身活題。對於雷利而言,鴻飛的權勢和對美
女的致命吸引力,在在都令他傾慕絕倒。

    甭說別的,就單單只是陪伴在他們身側共進午餐的蒂娜小姐,已是肌膚賽雪、
嬌艷欲滴,像顆成熟的豐潤水畫桃般惹人垂涎。

    雷利邊喝著美酒,邊笑道:「董事長果然名不虛傳,身旁來去儘是國色天香。」

    鴻飛笑了,凝視著剔透的水晶杯沿,醉意可掬地道:「這個還不算頂尖的美
人,哪天我帶你去見識見識真正的國色天香…」

    蒂娜嬌瞠不依道:「鴻飛,你怎麼這樣說人家呢?難道我長得不漂亮嗎?你
還不滿意嗎?」

    他瞥了她一眼,又笑了,「你當然漂亮,這是你唯一的優點,哈哈…」

    雷利仗著酒意,也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只有秘書Stan強忍著笑,在一旁故作恭敬謙遜,看也不敢看蒂娜。

    蒂娜險些氣炸,可是卻不敢對著鴻飛發作,只能轉移話題發洩怒氣:「可人
家至少還有美色可憐惜,哪像你現在藏著的那個,身上沒兩斤肉,蒼白得家個鬼
一樣,她以為她是聶小情呀,其是笑死人了。」

    鴻飛的笑聲倏然消失,眼神陡然冷硬著鐵石。

    「你說什麼?」

    現場的氣氛突然降到了零下幾度,一股令人不寒而粟的氣息瀰漫了整個餐室,
除了鴻飛外,其他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蒂娜更是一副巴不得躲避桌子底下的瑟縮樣。

    良久,鴻飛緩緩地開口道:「你不提我倒還忘了,陳嫂!」

    管家陳嫂急急忙忙走入餐室。

    「怎麼不見白小姐?」鴻飛冷冷地問。

    陳嫂的心驚跳了一下。白小姐不是早已經被打人冷宮多時了?除了每日每餐
定時送飯上去給她外,老闆不是已經不理會她的死活,也極少要她下來陪同用餐
了嗎?

    「白小姐、白小姐……」她囁嚅著。

    鴻飛低沉有力地道:「去叫她下來陪酒。」

    「是。」陳嫂急忙離去。

    「董事長,不知這位白小姐是……」雷利不禁好奇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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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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