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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棻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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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慾望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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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39:15 | 只看該作者
他像要伸手扶住她,卻又穩然未動。

    鴻飛銳利的黑眸緊盯著小謝,微蹙眉頭,「怎麼臉色這樣難看?不舒服嗎?」

    小謝悚然一驚,連忙低頭微笑掩飾。「不,只是冷氣強了點……我不太習慣。」

    「你太瘦了,如果冷氣再強一點,恐怕你會被吹跑。」他還是皺眉。

    「可以不要再討論我的身材了嗎?」她勉強一笑,「這不是我今日來此的目
的。」

    「啊,對了,三個願望。」他眼眸閃過一絲狡檜的笑意。

    「可以私下與你談談嗎?」她堅定地道。

    既然已經來了,就不准再想著退路,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他示意身後的隨從離去,並主動牽著她的小手走向辦公室。

    小謝低著頭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也試圖不去理會他溫暖得好窩心的大手—
—它好有力又好溫暖,這是大男人的手,也像記憶中父親的手……

    她胡思亂想著,直到被他帶人了辦公室,那溫熱有力的手鬆開了她的,她才
恍然驚醒。

    「請坐。」他舒服自在地坐入一張大皮椅內。

    小謝點點頭,乖乖地坐進他對面的旋轉式皮椅裡,雙手交握,像個犯了錯的
小學生一樣。

    「你都想清楚了?」

    她舔舔乾燥的唇瓣,勉強道:「是。」

    「無論我要求什麼代價?」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是,只要你能答應我的要求。」她用力地道。

    他唇邊泛起一抹嘲諷的笑,「女人就是女人。好,我答應你。」

    她並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但是她眸光明亮地瞅著他,因他的承諾而安心了
許多。

    「你許什麼願望?」

    「我希望……」她直視著他,「你答應照顧我母親一輩子。」

    「啊?」他微訝,幾乎是有些失笑地望著她。

    她認真地重複一次,「照顧我母親一輩子,讓她不愁吃穿用度。」

    「很少有女人對我提出這種要求。」他笑歸笑,眸光又復犀利,「或者,你
的意思是要我娶你,然後順道照顧『丈母娘』一輩子?」

    她堅定地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知道自己的病,不想也不能拖累任何人。

    「我倒想聽聽你的解釋。」他雙手交疊,若有所思地道。

    她笑笑,笑容無可自抑地楚楚可憐。「我不要三個願望,我的願望只有一個,
就是希望你能照顧我母親。」

    「那你呢?」他敏感地聽出了話中漏洞。

    她呼吸頓了頓,「我不需要你照顧我。」

    「你把母親丟給我照顧,那你要到哪裡去?跟心愛卻貧窮的男人私奔?或者
…」他的聲音冷淡了起來。

    她不願讓他臆測太多,只得改變說法,「不是不是,都不是。好吧!如果你
不放心,那我的願望可以更改方式。」

    他盯著她,「怎麼個改法?」

    「請你給我三百萬。」她勉強自己說出口,臉上卻已是一片羞窘。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對男人提出這種非分要求。

    他笑容裡透著譏刺,「三百萬?!你確定只要三百萬?」

    她閉上眼睛,「是。還有,不得打探我的一切;無論是身世或是其他。

    「我沒有那麼多閒工夫去打探我的商品來源,只要貨賣肯賣,一切好說。」
他故意殘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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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39:30 | 只看該作者
謝臉上一陣熱辣。「好,那你答應我的要求嗎?」

    「你可以要求更高的價錢,別把自己的價值貶得太低了。」

    小謝悵然一笑,「我不是貪心的人,要求太多我自己過意不去,因為我並沒
有這麼高的身價,若不是為了——」她倏地住口。

    「為了什麼?你有什麼事瞞著我?」他緊盯著她。

    「瞞著你是因為有些事與你無關,知不知道對你而言都無所渭,你剛剛也說
了,只要商品肯賣,其他的你都不追究太多。」

    「懂得舉一反三,你是個聰明的女孩。」

    小謝笑笑,「我想你也不喜歡太笨的女人,那會有辱你的格調。」

    「你倒是觀察入微,」他微笑,低沉地道;

    「沒錯,我不能忍受愚蠢之人,但是女人太聰明也未必是件好事,女人就是
女人,唯一的用處就是那副美麗的皮囊。」

    「我會謹記在心。」

    「好,雖然你不是個貪心的小東西,我卻是個大方的男人,我開一張五百萬
的即期支票,你馬上可以領。」他取過金筆,拿出支票簿就龍飛鳳舞地簽寫了起
來,

    「現在該我說出我要的代價了。

    她點點頭,方才努力維持的冷靜又崩潰了一角。

    他將支票撕下,遞給了她。「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期間不限,到
我厭倦為止。」

    她的心猛然一震,接過支票的手在顫抖。

    「在這段時間內,我是你的主人,你的一舉一動都要聽我的命令,不准說不,
也不准干涉我任何公私事。」他眸光如鷹隼,「等到我厭倦了,我會恢復你自由,
到時候會再送你一筆錢做分手費,清楚嗎。」

    「好。」她緊緊地捏著支票,心卻酸酸的、莫名的抽疼

    她將自己賣了,還賣得高價,她應該高興。

    如果母親知道了——不,她死也不會讓母親知道這件事的。

    「為了兩方日後不會有所反悔和牽扯,我等會兒會讓我的律師擬一份合約,
你我在上頭各自簽名以為憑證。」

    「好」。

    「從明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必須搬進我的房子裡,當一隻稱職的金
絲雀。」他坦白地道。

    小謝深深吸了一口氣,「可否讓我先回家交代妥當?

    「可以。」他微笑。

    她站了起來,「你不怕我帶著五百萬潛逃。」

    他笑得更暢快了,「只要我想要,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還是能夠將你逮
回來。

    她毫不懷疑這一點。

    以他如此權勢,只要找家頂尖的徽信社,就算她是逃到新幾內亞或亞馬遜叢
林,也掙不出他的手掌心。

    小謝自我解嘲地笑笑。至少她是把自己賣給一個極有權勢的男人,將來過的
日子總不至於太慘。

    「明天早上九點到我公司,我會請律師向你解釋細節,然後我的司機會帶你
去我住的地方。

    「我會準時。」小謝轉身,纖質弱柳般的身子堅定地朝門口走去。

    等她離開了,鴻飛的臉龐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來。

    美麗的夜鶯,你的啼音是否如我所想的那樣宛轉清亮?

    小謝回到了家,已過中午時分。

    她沒有吃午飯,卻也不覺得餓,滿腦子只想著該如何跟母親解釋一切。

    手中握著五百萬的支票,這張支票和她的借口一樣令人頭疼。

    小謝捲伏在簡陋老舊的沙發內,蒼白瘦小的手臂輕掛在曲起的雙膝上,支票
則隨著手指的扭動而微微飄動。

    該怎麼說?

    說她被來台大醫學會議的皮那沙利博士相中,要帶回歐洲研究室幫她治療…
…不,母親不會信,再說自己要去哪兒找來一個皮耶抄利博士?

    說她要去旅行散散心,會有好長一段時間不在家…那這張五百萬支票又怎生
解釋?

    小謝蒼白著臉頰,翦水秋瞳佈滿憂慮,心下轉換過一個又一個。版本的借口,
卻沒有一個能夠上得了台面。

    不如照實告訴母親吧!

    不!這樣母親就不會同意了,她非但不會拿這五百萬元,更不會答應女兒去
當人家的情婦……

    情婦……

    她的心倏然怦怦狂跳了起來,想著將要成為計鴻飛的情婦,饒是不經人事的
她也情不自禁地臉紅心跳。

    她知道男女之事是怎麼回事,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從小到大病奄奄的她
從未與男生交往過,縱使有男子對她心儀,卻總被她排拒逃開。

    愛情,從來與她無緣。

    天知道她怎麼會大膽到把自己賣給了一個男人,要成為他的情婦。

    小謝苦笑了。自是情勢比人強,世事演變是誰也預料不到的,她這個落花飄
萍般的身子,還能希冀愛情的翩然降臨嗎?若能用這殘身來做些有用的事,換取
母親下半輩子的溫飽無膚,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胡思亂想間,大門開了。一臉疲倦的母親走進客廳來。

    母親上午去早餐店打零工,下午再去旅館幫忙打掃到晚上,一日兼做兩份工
作,每月死掙活掙賺來三萬多塊,除了生活開支外,還要給她看病吃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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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39:47 | 只看該作者
小謝淚水盈眶,她不能再讓母親如此勞累了。

    「媽,你回來了。」她迎向前去

    白大嫂滿面的風霜疲憊,在看見小謝的那一剎那全數消散。

    「小謝,媽回來晚了,你吃過了嗎?」

    「吃過了。」她對母親扯謊,為的就是不讓她擔心。「媽,你呢?」

    「老闆娘留我在店裡吃過了,你中午吃什麼?有沒有聽媽媽的話去買便當吃?
你千萬別自己下廚,你這身子熏不得油煙。」白大嫂細細叮囑。

    她溫柔一笑,「媽,我知道。」

    「怎麼不去睡個午覺呢?今天精神怎麼樣?」

    小謝將母親拉到沙發上坐下,心底打著鼓,臉上卻綻出笑容。「媽,先別忙,
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你又不舒服了嗎?」白大嫂臉色一變。

    她趕忙搖頭,「不,是這樣的、我……今天接到一個國中老同學的電話,她
問我有沒有空,能不能到她家去作客。」

    白大嫂眼神茫然了一會兒,「啊?」

    真是個爛開場白!但是小謝已經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她只得繼續硬著頭皮扯謊,「你還記不記得國中時對我很好,總是會照顧我
的秀美?他們全家搬去了美國,她今天才跟我聯絡,說是很想念我,希望我能夠
去美國陪她一陣子。」

    「小謝,這不行啊,這樣冒昧地打擾人家。而且又是去美國……」白大嫂的
憂心全寫在臉上。

    「媽覺得不好,到那麼遠的地方,再說你的身體怎麼受得住?我怕你萬一在
那兒復發了,或是有個緊急狀況該怎麼辦?他們都不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呀!」

    「媽,秀美她知道的。她還說她爺爺奶奶很熱心,要幫我跟……跟那裡有名
的醫學中心聯絡,看能不能徹底治好我,你就別擔心了。」小謝努力說服母親。

    白大嫂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的好心人。

    「小謝……雖然是這樣,但是媽媽還是覺得不妥,你跟他們非親非故,就算
你與秀美是老同學,他們沒道理這樣幫我們呀!」

    小謝咬著唇," 媽,秀美待我很好,雖然多年未聯絡,可是情誼依舊。反正
我這身子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就算試試又何妨?對我們沒有壞處的。「

    「你還是個孩子,人情險惡,倘若你有個什麼萬一,教我如何對得起你九泉
之下的父親?」白大嫂又擔心又難過。

    小謝噙著淚水,打起精神說服母親。「媽,我知道你擔心我;不過秀美他們
是真心要幫忙的方纔她還請住在台北的叔叔拿了五百萬的支票過來,就要買下我
們的房子…"

    白大媛驚異地望著小謝,「啊……你說什麼?」

    「五百萬的支票。」謊言越扯越順,她覺得自己此時像是電視編劇,正在落
筆鋪陳情節,「媽,這是即期支票,有了這一張支票,我們就不怕叔叔了,等到
他再來我們家時,我們早已遠走高飛了。」

    白大嫂又驚又喜又疑惑,神情有些恍惚,「你說……他們拿五百萬買我們的
房子?」

    「是的。」小謝忙不迭地將支票放人母親手中。

    白大嫂從來沒看過這麼一筆巨額的款項,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片刻後,她才吃驚地回過神來。「是真的?」

    「是真的。」

    「可是,怎麼會這麼快…我還在擔心你叔叔兩天後會來要房子……」白大嫂
高興驚慌得語無倫次,「小謝,我們真的可以這樣嗎!把房子賣掉,然後離開這
裡?」

    可憐的母親,已被欺壓得如此怯懦,完全不敢相信還有自在生活可過。

    在她的安排之下,這棟房子還是得落入叔叔手中。雖然不甘心,可是為了讓
叔叔不會起疑,不去追查她們的下落,最好還是把這棟房子給他,就讓他以為母
女倆計窮怕事,只得流浪天涯去。

    這是她目前所能想到最周全的方法了。

    小謝伸出蒼白細瘦的手臂將母親攬人懷中,寬慰道:「媽,我們可以的。這
棟房子本來就是爸爸給我們的,跟叔叔一點關係也沒有,只要你帶著這筆錢到南
部去隱姓埋名,做個小生意什麼的,日子也挺好過;況且叔叔也沒有那麼神通廣
大,能夠找得到你呀!

    「那你呢?」白大嫂敏感地問。「你說的只有我,那你呢?你不跟我去南部
嗎?」

    小謝自知失言,連忙安慰道:「放心,我在美國,等治好了病就回來找你。」

    白大嫂雖然隱約覺得不妥,但是這對她來讓不啻是天大的好消息,她也就無
暇再去思考細節問題了。

    能夠有機會治好女兒的病,還能擺脫貪婪小叔的需索無度…白大嫂眉宇間的
憂愁頓時消失了不少。

    「如果真能這樣,那就太好了,秀美真是我們母女倆的救星啊!」白大嫂顫
巍巍地喜極而泣,

    「小謝,你有她的電話嗎?讓我打通電話好好謝謝她,她真是我們的大恩人!」

    小謝心一驚,連忙搖頭。「媽,不用了,等我到美國之後,再當面向她道謝
吧!再說我也忘了跟她問電話,總之你不用擔心。」

    「哎呀!」白大嫂頓時眼眶一熱,笑容裡帶著感激上蒼的意味,「真是老天
保佑啊!一定是你爸爸捨不得我們母女倆受苦,所以特地求老天爺給我們一條活
路走的。」

    小謝低垂下頭,唇邊也笑著,卻是隱藏感慨萬千。「是啊!」能看見母親多
年的重擔卸下一半,她就很安慰了。

    她的決定不會有錯的。

    「媽,快點收拾一下行李,我們馬上就走,免得叔叔突然跑來,那就大事不
妙了。」她柔聲地催促著,「我陪你坐火車到南部,先住進旅館後,你再慢慢找
房子。」

    「為什麼這麼急?那你呢?」白大嫂依依不捨地拉著女兒。

    「一切都安排好了,秀美的叔叔已幫我訂好明天的飛機。」她嚥了口口水,
「媽,我們得快點行動,否則被叔叔識破就不好了。」

    白大嫂很難面對這個轉眼間就得與女兒分別的狀況,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
扭著女兒的手,「小謝……媽媽放心不下你呀!

    真的得這麼快嗎?你不能多陪媽媽一陣子嗎?「

    「媽。」小謝眼淚撲簌簌掉落,心痛難抑。「我也不想這麼快就分別,可是
你知道……」

    白大嫂著著她淚流滿面,反過來安慰道:「我知道你怕叔叔破壞這件事,媽
媽能夠體諒你的心情。好,媽媽會堅強的,你別擔心我,只是你到了美國以後一
定要打電話給我,媽媽會在投宿的旅館留下聯絡方式,你也得讓媽媽知道美國的
電話,知道嗎?」

    「是。" 小謝緊緊抱住母親。

    想起這許多未竟之言,都成了心中的難言之隱……只盼日後母親能夠瞭解她
的一片苦心。

    希望媽媽找到屬於她自己的快樂人生,別再辛苦受折磨了。

    於是,她們母女倆用著最快的速度,把該處理的事情都做完。

    白大嫂到銀行去把那張五百萬元的支票存人自己戶頭中,原本要接一半到女
兒的戶頭內,可是在小謝千推萬辭的說服下,她才勉強把五百萬都留在自己的存
款簿裡,心中卻頻頻打算著該幫小謝留多少私房錢。

    母女倆回到了家裡,稍稍收拾了幾件衣裳和行李,就一同搭火車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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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0:04 | 只看該作者
小謝跟母親要了房屋的所有權狀,說是要交給秀美的「叔叔」,但是卻將它
悄悄塞在沙發的某一角落,留給叔叔尋找。

    人生,來來回回總有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矛盾;小謝不由自主地歎息起來。

    安頓好一切,坐上夜車,小謝倚著手肘稍作休息。

    火車外的景致幽暗未明,卻隱約可見朦朧中的稻田往後倒退。從鄉村緩緩奔
向都市,是火車的另一段旅程,卻也是她人生的另一道路。

    她不是不緊張,只是感歎成分大過於對未來的惶恐,總之這個隨時有可能熄
滅的生命是不該在乎未來吉凶與否。

    再怎麼說,都是她自己鋪的路。

    「便當,火車便當。」深夜了,台鐵小姐推著一車便當穿過一列列車廂,貼
心地為旅人提供消夜。

    小謝腹中飢餓地鳴叫不已,這才想起奔波一天,她竟忘了要吃飯。

    雖然平時胃口不好、食量也小,但總是禁不住這一整天沒半粒米飯下肚的滋
味,於是她揮手招來台鐵小姐,買了一份排骨便當。

    數十年如一日,便當與她小時候曾吃過的如出一轍——半顆鹹蛋,數樣青菜,
一片炸得金黃誘人的排骨肉,還有一小瓣膠黃蘿蔔。

    她記得那一次是母親帶她到鄉下去,說要找尋一位隱居的有名中醫師治療,
可是母女倆坐了半天的火車,好不容易到了那個小鎮上,才知道那名中醫師早已
隨兒孫移居日本去了。

    失望的母親只得再帶著她坐火車回台北,那時的她心裡頭並不清楚母親的絕
頂失望和悲哀,只是一味高興著能再吃一次火車便當……

    果真幼時不知愁滋味呵……一想到這一次真要與母親分開了,而且還有可能
是生離死別,她喉頭就湧起一陣陣酸苦,只得拚命地將淚水和著胃裡的酸水往下
咽。

    她打開便當,食不知味地嚼著飯萊,怔怔地吞下幼時的記憶和今日的苦澀。

    火車微微晃動地前進著,車廂內洋溢一種孤單又奇異的氣氖,車窗外的景色
已是漆黑未能辨識。小謝吃完了飯盒,以老舊的雪須毛衣外套密實地蓋住自己的
身子,閉上了微酸乾澀的雙眼。

    一覺醒來,又是另一番前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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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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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0:23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台北拓疆商業大樓

    一夜不成眠,小謝還是拎著少得可憐的行李,睜著憔悴隱泛血絲的眸子走進
了眼前的大樓。

    她坐上電梯直達二十八樓。

    小謝已無力去理會秘書們好奇疑惑的眼光。只是自顧迎向一名看來精明幹練
的中年男人。

    她仰高小臉問:「您是計先生的律師?

    「是的,我姓鄭。你叫我鄭律師即可。」鄭律師說話果然不囉唆,專業禮貌
地擺手示意道:「我們會議室談。」

    她點點頭,渾身累得沒有多餘的精力能夠耗費。

    隨著他進入了另外一條走道,來到明亮寬闊的會議室,她被動地在他對面坐
下,只是睜著一雙柔弱無依的眸於凝視著他。

    「請你過目合約內容,如果沒有問題的話請簽名。」鄭律師目光銳利地盯著
她。

    那眼神分明是在暗示她,別想對他老闆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她接過合約來,看也不著就簽下自己的名字。

    鄭律師將驚訝的表情掩飾得很好,「白小姐,還有任何疑問嗎?」

    她搖頭,蒼白的小臉帶著十足的疲倦,「我可以休息了嗎?」

    他點頭,「計先生的司機已在門外等你,白小姐有其他行李嗎?

    她怯憐憐地望了望腳邊少得可以的行李,「就這些了。」

    鄭律師起身為她提起行李,還極有紳士風度地為她開門。

    小謝踩著細碎的腳步走向在外頭守候的司機,他一身潔白制服,在接過鄭律
師手上的行李後,很有禮貌地對她點了點頭。

    「白小姐,我是司機louis ,請多指教。」

    她微微一笑,清麗的笑容楚楚動人,「我是白小謝,你叫我小謝就可以了。」

    司機笑笑,引領她往樓下去。

    雖然她如此謙虛的要他直稱名諱,可是louis 已不是第一次接待老闆的女人
了,他自然知道該如何應對進退。



    老闆的女人可都是嬌貴的金絲貓,一開始自是姿態伏低,可是過了不久便會
不可一世地對人頤指氣使了。

    這個女子自然不會例外的。

    小謝在走向電梯的時候,迎面遇著了正踏出電梯門的高秘書,她又嫉又爐的
了然眼光,保利刃一般地戳在小謝心上。

    原來你是老闆最新一任的女人!

    小謝接收到她眼神裡的想法,臉龐一陣熱辣辣的窘然,心底則是無可避免地
被刺痛了。

    也難怪人家拿她如娼妓一樣看待,她的角色原本就跟高級娼妓差不了多少。

    「白小姐。」高秘書在強烈的妒意驅使下,忍不住尖銳酸刻地著住了她。

    小謝腳步一頓,「是。」

    「恭喜作飛上枝頭了。」高秘書見律師已從另外一個電梯離開,louis 無威
脅性,說話自然大膽了起來,「只不過麻雀就是麻雀,飛上枝頭也不會變鳳凰的,
你以為老闆會對你留戀多久?」

    小謝臉色微微變白,口氣卻十分冷靜,「這好像…與高秘書沒有多大關係吧!」

    高秘書臉色大變,艷麗的臉蛋扭曲起來,「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敢跟我回嘴?
你知道我是誰!老闆視我有若珍寶一般,得罪了我對你絕沒好處!」

    小謝低低歎息,「高秘書,我沒有力氣與你爭辯什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先告退了。」

    她的身子已是搖搖欲墜,心靈和腦袋混飩脆弱得一觸即碎,再也沒有多餘的
氣力和人鬥嘴。

    高秘書描得細細彎彎的眉毛一挑,正要再出言相識,小謝卻已經匆匆地跨入
電梯,louis 配合得極好,飛快地按上關門鈕。

    高秘書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卻只能瞪著那緊閉的電梯門洩恨。

    白小謝,我記住你了,哪天犯到我手上來,定教你好受的!

    來到鴻飛的住處,對小謝而言又是另一番驚奇,所有電視上見過的豪門大宅
都比不上這裡的美麗。

    通過鐵鑄大門是香花遍佈的庭院,有小巧新奇的尿尿小童在一汪池子裡注入
細細流水,大宅周圍皆是綠意盎然的梧桐樹,當中還夾雜著幾株正應時節錠放芳
華的粉紅樓村。

    端是人間仙境啊。

    小謝雖已累極,卻還是強自支撐著測覽過一遍,這才甘心在傭人的催促下上
了樓。進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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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0:37 | 只看該作者
她實在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可是偌大典雅、有如五星級飯店的臥房擺設
卻令她忍不住環視撫摸再三,那落地窗外的陽台還送入徐徐春風,讓她整個人像
是漫步在雲端。

    房間內有一道櫻木大門,似乎可通往另外一個房間,但是她實在已經沒有力
氣了,殘存的好奇心敵不過濃重的睡意,她將自己擲入了溫軟的大床內,讓雪白
團滿的枕頭帶來全然的舒適感。

    小謝沉沉地睡去。

    鴻飛緩緩地推開了櫻木門,視線落在那大床上安穩沉睡的女子身上。

    她可真放心,初來乍到的,還未等他這個主人歸來,就自己先睡了個人事不
知。

    若換成平常的他,可能早已經飛身撲上大床,與佳人來一場情愛纏綿了,可
是當他蠢蠢欲動的慾念在看到她眸子底下的瘀紫暗青時,倏然化為裊裊輕煙般消
失無蹤。

    她……很累嗎?

    才一日未見她,她像是又憔悴了一些,長長的睫毛無力地覆蓋住眸子,熟睡
的模樣恁是那般嬌怯動人。

    就是這股子柔弱無依的氣質令他動了心,她好似一朵自枝頭飄落的雪白花瓣,
雖然隨風飄蕩,卻依舊強自維持著那風骨不殘,不讓寒風霜雨褻瀆了原來面貌。

    他玩過了無數風情各異的美女,卻從未體驗過這種女子,胸膛劇烈跳動的心
緒,深深牽引著他。

    他已經開始期待與她糾纏的嶄新經驗了。

    一切由他掌控,多的是時間慢慢來……

    他靜靜地關上了門,讓她不受驚擾地安然酣眠。

    一覺睡醒,小謝精神好了許多,可是這身子骨卻禁不住一夜勞累未眠,兀自
叫囂著虛弱與酸痛。

    她微微顫抖著手自行李袋中掏出了幾瓶藥罐子,打開瓶蓋倒了幾顆紅綠色藥
丸,就這麼一仰脖子乾嚥了下去。

    病了這麼多年,她早練就干吞藥丸的絕技了。

    收好藥罐,她才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輕巧下樓去。

    沒想到她這一覺就睡到了近黃昏,傭人或許是叫她不醒吧,所以也沒有勉強
她起來吃中餐。

    小謝並不想打擾麻煩人,她輕躡著腳步在這大房子裡尋找著廚房,看能不能
幫自己弄一杯熱牛奶喝喝。

    最後是誘人的菜香引導著她來到了乾淨的歐式餐室,餐桌上已經擺了幾樣色
香味俱全的菜餚,還有一大碗的湯,在另外一道關上的門裡頭還有鍋鏟翻攪聲。

    小謝猜想該是這屋裡的傭人在幫計鴻飛準備晚飯了,她也不願多加打擾,幸
好這餐室極有美式風味,在牆邊做了一個小吧台,還有一些咖啡壺和瓶瓶罐罐的
沖泡類飲品。

    她走了過去,在明亮的金屬架上取過一個乾淨的馬克杯,動手為自己沖了一
杯牛奶。

    小謝捧著溫熱的杯身就要走出餐室,高大的鴻飛就在這時懶懶地走了進來。

    他身穿凡賽斯的休閒服,瀟灑之餘還帶著一股邪佞味兒。

    她有些驚悸地看著他,突然間心思一片茫然,像是酸甜苦辣全被打翻了混在
一塊兒。現下也分辨不出那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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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0:53 | 只看該作者
「你回來了。」好半晌,她只擠出這幾個字。

    「我回來很久了。」他低頭凝規著她,深透幽然的眸子看不出有何意味。

    她本能地低下頭來,半羞窘半驚懼、手裡的杯子頓時如有千斤重。

    他注意到了她捧著牛奶,眉毛不禁高高挑起。

    「你在做什麼?」

    她驚動了一下,連忙解釋著:「抱歉,我肚子餓,所以才沒有經過你的同意
就自行泡了杯牛奶…」

    他眸底滿是不悅,「誰問你那個,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要泡牛奶喝?肚子餓
大可吩咐下人準備料理,難這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小謝幽幽地歎息了,不是不懂,而是她此刻棲身在他人住所,有何身份指使
傭人要這個、要那個的呢?再說她亦不是那種習慣錦衣玉食,茶來伸手、飯來張
口的人。

    「回我的話。」他執拗地逼問。

    小謝抬頭,「雖然我住在你家,但只是個客人沒有道理差遣你的傭人。」

    他皺眉,「你在玩什麼把戲?」

    換她一愣,「把戲?!」

    他緩緩地撩起她的下巴,眼神逼近。「你是我的女人,他們本該服侍你的,
你就別明知故拒、假裝客氣了!」

    小謝努力掙開他的掌控,別過視線,「我沒有。」

    他咬著牙,盯著她白皙透明的臉龐,那憔悴清瘦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見,
為何她還不保重自己?

    傭人說她中午並未進食,這樣一整天下來,晚餐居然只是胡亂衝了杯牛奶就
解決了……

    他心底閃過一絲絲連自己也受震動的憐惜,但隨即被壓抑下來。

    究竟是怎麼了?他居然對一個情婦用上心思…一定是昨晚蒂娜未能完全滿足
他的關係。

    他恢復了一貫的玩世不恭,懶洋洋地倒退了一步,留給她足以自由呼吸的空
間。

    「傭人們已經準備好飯菜了,由不得你不吃。」隨後他又突然丟下一句話,
眸中熠熠生光。

    「或者……你想要空著肚子陪我上床?」

    小謝臉色瞬間一紅,卻隨即又變白了。

    她勉強地開口:「我吃……」她的確需要食物來應付接下來的巨變。

    鴻飛滿意地盯著她坐人餐椅,接著他才緩緩地落坐她對面。

    傭人將晶瑩剔透的白米皈盛出,上好的日本秋田窯碗盛著熱騰騰的白飯,煞
是誘人。

    小謝原該緊張得吃不下飯才是。但是她可憐的胃這幾口一直沒有好好進食過,
聞到了這陣米飯的香味教她再也忍不住地食指大動,在鴻飛的示意下她端起碗便
扒起飯來。

    雖是如此,她還是吃得極少,一碗滿滿的飯只吃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面
前的萊也只動了幾筷子而已,倒是飯後送上的一盅熱桂花茶較對她胃口,她很快
地喝光了,還意猶未盡似的。

    鴻飛隱忍著不多話,直到她喝完茶,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可愛微笑時,才冷冷
地道。「你這是在做給誰看?」

    小謝一愣,原有的飽足愉快瞬間驚逃四散。

    「我……又做錯什麼了嗎?"

    「我最討厭裝腔作勢的女人,你以為吃得比鴿子還少就像個名媛淑女了嗎?」
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一口氣堵在胸口似的不發不快。

    鴻飛突如其來的冷淡諷刺讓小謝手足無措,眼眶一紅,盈盈淚珠卻要掉不敢
掉。

    她又惹他生氣了,可是……為什麼呢?

    「我的確不是名媛淑女,」她低下頭緊咬唇瓣不讓淚水藉機滑落,澀澀地道:
「很抱歉。」

    她為什麼要道歉?還委委屈屈、怯怯弱弱的,方才一瞥,她眼中的無依驚俱
已經令他的心窒塞得一陣悶痛了,此刻她低姿態的委曲求全狀,更使他冒起一把
無名火。

    「為什麼要跟我道歉?我不是暴君。」

    她淡淡地、苦澀地道:「但你是我的主人。」

    他一怔,隨即煩躁地道:「用不著你來提醒我這一點。」

    她抬頭,盈盈眼眸似秋水若寒星,黑白分明清澈得像是能望人人心深處去—
—一

    他在她眼眸中看見自己跋扈猖狂的一面,不禁悚然一驚;不知何故,與她靈
動澄徹的眼神一接觸,他竟有些自慚形穢。

    不!她是他的女奴,他廉價買下的女人,要生要死皆掌握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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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1:07 | 只看該作者
像是要證明這一點似的,他驀然沉下臉,低低地道:「你吃飽了?」她不明
白他為何突然轉移話題,只得被動地點點頭。

    「很好,去關上餐室的門,並鎖上。」他眸中有一小簇危險的火花。

    小謝不能自己地微微顫抖起來,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屠夫尚未磨刀霍霍,
卻已然嗅到了鋒利刀刃的血腥味。「

    她不敢多問,只能腦袋一片空白;顫抖著冰冷的手腳走到門邊,喀地一聲鎖
上了門栓——這是她親手銬住的枷鎖,已經逃不掉了。

    他殘忍地凝視著她,神色莫測高深。「一件件地脫下你的衣服…我要看看那
五百萬花得值不值得?」

    小謝覺得自己又快要暈了過去,可是偏偏在最想要昏倒的時候,她的神經纖
維卻是如此粗韌有力。

    小謝環顧了四周,眼底已有哀求之意。「這是…飯廳」

    就算該來的還是要來,她總也希望留下一個美麗的回憶,但是在飯廳……這
似乎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他眸底的慾望火花越撓越熾烈,雄獅般嗜血的本性驅使下,她此刻就似一隻
雪白綿軟的羔羊,已然錯步誤人了他的獵區之中。

    「你方才說過,我是你的主人。」他語調懶懶地提醒她這一點。

    她臉兒煞白,嚥了口口水;懇求地道:「求求你,就算真要沉淪墮落,也請
讓我保留一點自尊。」

    她的表情猶如要被綁上聖壇祭識的處女,令他胸口瞬間狂塞了怒氣——有多
少女人跪求著要與他一夜纏綿,他卻將與他做愛視為沉淪墮落?

    他眼眸緊緊瞇了起來,隱約透出危險光芒。

    「沉淪墮落?你早在將自己賣給我的那一剎那,就已沉淪墮落了。」

    他的話像一記猛錘,重重地播中了她的心窩,疼得她劇痛不已。

    但又何嘗不是如此?

    小謝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淒然。

    鴻飛震動著,卻依舊不能自己地一把將地抓人懷中——他再也按捺不住熾熱
焚燒的慾望,若不能盡情發洩,烈焰會將他整個人都燃燒殆盡。

    對她,他的慾望莫名的來得又急又狂。在摟她人懷的那一瞬間,他已狂野地
覆上她的唇瓣!

    他的男性氣概高漲巨大,如焰鐵般撐得挺直,叫囂著要解放、要深深埋入她
的女性幽谷中。

    小謝腦袋暈眩了下,被陡然吸走的空氣導致她胸口一陣微疼,他冰涼有力的
唇瓣逼人地吸吮著她的櫻唇,懵懵懂懂的她什麼也不曉得,只感覺到陣陣熱力從
腳底轟地直竄上心口,她的五臟六腑瞬間被點燃,另外還有一種奇異的舒服嬌懶
感緩緩地自全身骨頭滲透出來,興奮、緊張、惶恐……種種滋味齊亂了她的思想。

    小謝疲倦地、沉沉地睡倒在鴻飛的臂彎中。

    鴻飛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溫柔地抱起她,還將她用衣衫緊緊地包裹住全身,這
才放心地抱著她往樓上的臥房走去。

    狂歡過後,他照理該轉身離去,讓女人幽幽轉醒後再自行收拾殘局才是。

    可是她不一樣。

    他不曉得自己是哪根筋不對勁,或許是她給了他從未體驗過的絕頂狂野境界,
也或許是她暈過去之後的憔悴楚楚狀。

    他嗤笑一聲,將眸光調離她熟睡的臉龐,無論是哪一種理由,他都不承認自
己對她心軟!

    叱垞商場的他所向披靡,情場則更是不見敗陣……見時有人見過他心軟來著?

    今天一定是太過舒服了,凡事過了頭自然就有些怪異的後遺症,等睡過一覺
自然就全好了。

    他抱著小謝走進臥房,儘管心底念頭如此強硬,可是在將她放上床鋪的那一
刻,他依舊不自覺地放柔了動作,就連為她蓋上羽毛被時,都輕緩了手勁。

    窗外幽暗,他為她開了一盞小小輕紗燈,在臨去的最後一瞥中,床上人地沉
睡如天使的臉寵亦令他不由自主地柔和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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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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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1:21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一夜之間,小謝從女孩變成了女人。

    在她醒來之後,他已上班去了,只有傭人體貼地敲著門扉,為她送來一大盤
精緻早點。

    傭人還說,這是老闆特地交代的,一定要她把食物吃光才能下床。

    當傭人退出臥房,尚未梳洗的小謝怔怔地望著床上以銀盤裝盛的一大盤美食,
心頭又是一陣異樣。

    「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太容易受到感動了,小小的心很容易滿足,
只要一點點溫情就足以令她感激涕零。

    雖然昨晚他奪去了她的貞操,卻也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歡愉。

    他……竟是教人不知該愛該根?

    不過無論如何,她還是滿懷感動地努力吃下這一份別具心意的早點。

    計鴻飛這個名字悄悄在她心底烙下了印子,在她還未察覺前,已是生了根發
了芽,縱是百轉千回也遺忘不了了。

    用過了早飯,她心神愉快地踏步下樓,來到那一大片美麗庭園林景前。

    春天的早晨微寒輕暖,她沒忘記多加一件外套,可是當小謝走到一處薔薇花
叢旁時,一陣交談聲卻令她的身子漸漸發起抖來。

    這大宅裡裡外外總共有四、五名傭人打理著,她認出了其中一個聲音便是來
自早上送飯到她臥房的婦人。

    「你想這一次老闆會喜歡這個女人多久?」另一個陌生的女聲問。

    「能有多久?頂多一個月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闆的脾性,縱是天仙般的
美女也跟快就厭倦了。這次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怕是和老闆上床沒兩次就會
斷氣…老闆不可能喜歡她太久的,大概再一個禮拜就打發走了吧!" 婦人惡毒地
道。

    「哎呀,你怎麼這樣說。我瞧她人挺好的,只是太瘦了些,多吃點身子骨自
然好啦!」陌生女聲顯然厚道些。

    婦人輕蔑地道:「咱們老闆帶回來的女人不計其數,環肥燕瘦我看多了,她
這一型的又算什麼?玩玩就厭了。」

    「別這麼大聲,萬一讓人聽見了不好,老闆不愛我們碎嘴的。何況人家小姐
現在還往在這兒,我們再怎麼說也要好好服侍,萬一方纔的話教她無意中聽了去,
我們還能過日子嗎?」陌生女聲謹慎地道。

    「我豈會怕她?不過是高級妓女罷了,過沒幾日就會被攆出去的,你那麼怕
事做什麼?」



    「可我還是覺得……」

    小謝無心再聽下去了,因為她的心已經被戳得鮮血淋漓,痛得她幾乎就快大
叫出聲。

    可是她還是得掙扎著離開這兒,否則被她們知道了自己已經將對話全數聽人
耳內後,只怕連見面都尷尬了。

    她的小手握成拳頭,緊系塞在小嘴上,強忍著痛楚輕輕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將身子拖到了小涼亭內,小謝才渾身虛脫地頹然坐倒,法式雕花椅撐住了她
全身的重量,卻撐不住她心中沉甸甸的哀愁。

    「怎麼會這樣……」她喃喃低語,反覆問著自己。

    沒想到她的身份走到哪兒都被非議、被輕視……

    在幾天前,她還是那個病重卻無邪的清白女子;可是在幾日後,她已經成了
人人眼中的高級應召女。

    真的高級嗎?一旦淪為眾人眼中的應召女,就沒有什麼高級與不高級的分別
了。

    她選擇了這樣一條路,出賣了自己,心底原本已打算好要迎接一切磨難,可
是才剛剛起步而已,兩名婦人的話就已經傷她這麼重。

    看來,她還是沒有自己想像中的灑脫、堅強、無畏。

    她悄悄地捲曲起身子,頭輕靠在膝上,淚水就這麼放肆地奪眶而出。

    她好想、好想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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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樓主| 發表於 2007-9-27 08:41:34 | 只看該作者
鴻飛中午就驅車回來了。

    小謝原本呆呆地坐在臥房外的陽台上,抱著雙膝陷入幽幽的思緒中,可是一
陣跑車引擎聲卻讓她回過神來,放睛望去。

    他回來了!

    小謝原本封閉憂鬱的心在此刻飛揚了起來,她站起身,雙眸急切渴望地搜尋
鴻飛的身影。

    彷彿是回應她的渴求,鴻飛高大俊偉的身形果然步下車門,可是當他繞過一
旁去為臨座之人打開車門的時候,小謝整個人因那隨後出現的絕世美人而僵冷了
起來。

    他帶著一名美麗女子回來!

    小謝呆愣了半晌,最後緩緩地走回臥房內,然後整個人往大床的深處更蜷縮
去。

    直到敲門聲起,她才悚然驚抬臻首,一片茫然。

    「誰?」她的心底有一絲期待。

    「白小姐,計先生請你下樓一同用餐。」傭人來催請吃飯了。

    小謝虛弱地喊道:" 我不餓。請你轉告計先生,就說我睡了。

    「可是白小姐……」傭人為難著。

    小謝一想到早晨聽到廚娘酸刻批評她的言語,喉頭就哽咽起來,怎還有顏面
去吃她親手做的飯菜?

    她雖然病痛纏身,但尚有幾兩風骨,絕對不吃嗟來食。

    更何況,計鴻飛帶了個美女回家,她出現在餐桌上像什麼樣呢?

    小謝苦笑,低低道:「他們不覺尷尬,我都覺得難堪。」

    或者,經過一夜他已厭倦了她,帶著美女回來就是要向她示威兼警告,讓她
知曉自己該退位讓賢了。

    一定是這樣。小謝的幽歎了一口氣,起身步向紅檀衣櫃。

    衣裳還未放曖呢,就要再度被收拾人舊皮囊中流浪天涯了;她原以為自己可
以在這裡度過餘生的,沒想到他的心變得比她想像中還快。

    外頭已經沒了聲息,想必是喚她不出,傭人就自行下樓了吧!

    也好,她收妥自己的行李後,也該離開了,吃不吃飯早就變得不重要了。

    她將最後一件白色長裙折好放人行李袋中,猛然要起身,腦袋卻暈眩一下,
險些昏倒。

    鏡中她的臉色,又蒼白了一絲……

    她還未來得及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房門突然被用力地打開。

    猶如憤怒天神的鴻飛虎目含威地站在門口,怒氣隱隱勃發,

    「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小謝一見他,縱有滿喉滿腹的話,卻怎麼也擠不出半字來。

    他果然已厭倦她了,否則何必對她大發雷霆?

    「我很知情識趣,不會去打擾你們用餐的。」她低下頭,溫聲道。

    他濃眉斜飛,「你在端什麼架子?還是氣惱我帶女人回來?你怎麼知道我帶
了女人回來?」

    她搖頭,「我沒有生氣。」

    「那你見鬼的為什麼不下去吃飯,你以為吸空氣就足以過活了嗎?」他咬牙
切齒地道。

    小謝抬頭,「你何必如此生氣?我吃不吃飯並不重要。」死活都與他無關了,
吃飯又算得上什麼大事?

    他深深凝視著她,微帶惱恨,「你就愛與我作對,我讓你吃飯你卻偏不吃。
好,有本事你別走出這房門半步,也甭喚傭人來幫你送餐倒水的。"

    他居然這麼殘忍地威脅她,她又侵犯到他什麼了?

    小謝再也忍不住,一腔的酸楚噎得她滿喉滿眼淨是痛,她顫抖著唇重重喘息,
臉色蒼白若死屍。

    「你還想要我怎麼樣?」她滿懷傷痛地望著他,那眸光幾可揉碎人心,「笑
著向你和你最新的情婦說再見嗎?或是卑躬屈膝地行了禮,問你們可還有需要我
的地方?計鴻飛,我是一個女人,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她可沒有鐵
打的心哪!

    他瞪著她,黑眸滋味莫辨,「你居然也會發脾氣。"

    她淒然地道:「我不是發脾氣,我並沒有發脾氣的權利,我只是傷心。」

    「傷心?」鴻飛凝視著她。

    她緩緩地搖頭,何必多作解釋呢?她只是他用錢買下的一名娼妓,完事了就
該走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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